吳瘸子就是個做“生意”的，他的生意很特殊，倒賣死人衣服。
天災這幾年，死了太多人。
死人身上的衣服，扒下來洗一洗，就是一件“新”衣服。
吳瘸子不嫌晦氣。晦氣算什麼？餓死才是最晦氣的。
這天下午，吳瘸子撿了個“大便宜”。
官道邊上倒著一個人，穿著半新的棉襖。
棉襖雖然破了幾個洞，但棉花還在，能穿。
他蹲下來，伸手去扒。手指碰到那人的衣領，覺得不對勁。
那人的身體硬邦邦的，像石頭。
吳瘸子罵了一句髒話，“草......又死了一個！”
他摸了摸那人的手，凍得結結實實，掰都掰不彎。
想扒衣服就得先把人弄軟了。怎麼弄？等太陽曬，等天暖。
他站起來，看了看天，天快黑了。
他決定先找個地方過夜，明天再來。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件棉襖還在他腦子裡轉，像一隻蒼蠅。
“算了，明天再來。”
他縮著脖子往前走。
腳踩在官道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路上結了一層薄冰，冰下面是凍硬了的泥。
吳瘸子走了不到一里路，突然覺得不對。
太安靜了，風聲都聽不到了！
空氣彷彿靜止了，連他撥出的氣都沒有散開。
就在他面前凝成了一團白霧，像一面小鏡子。
吳瘸子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指碰到了冰碴。
鬍子凍住了。
然後是眉毛，睫毛，鼻孔裡撥出的氣在鼻尖結霜。
吳瘸子想加快腳步，腿卻越來越沉。
每一步都要用盡全力，像在泥沼裡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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