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裡的柴燒斷了，火花往上躥了幾躥。
王大膽盯著那些火星子，自言自語似的，“李將軍要是，早來兩年就好了。”
李樵夫說“早來兩年，他還不是將軍。”
“那他也比，那些跑了的官強。”
李樵夫沒接話，也看著火星子。
周嬸把鍋從火上端下來，放在地上晾著。
“這位將軍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也沒見過。
但聽人說，他不貪財，不好色。打下來的金銀珠寶，全分給了手下。
皇帝賞他宅子，他不住，還住軍營。
賞他女人，他不要，說自己有老婆。”
她頓了頓，“聽說他老婆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農婦。
跟了他很多年，他沒嫌棄過。”
王大膽說這才是男人，周嬸問他能不能做到，王大膽說我沒錢沒勢，不好比。
周嬸說不是錢的事，是心的事。王大膽不說話了。
火小了一些。李樵夫又添了幾根乾柴。
林歌問，“現在的世道，好些了嗎？”
李樵夫想了想，“好了。至少路上沒人死了。
以前走一路，見一路屍體。
現在偶爾能遇到活人，還能說幾句話。”王大膽接了一句，“集市也開了！我們前幾天剛從安順回來。
街上有人賣東西了。米、面、鹽、布都有。
貴是貴了點，但總算有賣東西的了。”
周嬸補充道，“官府也有人了。新來的縣官姓什麼來著，姓馬。
馬知縣，人還行，不收禮，不打人，還開了粥棚。”
王大膽說那不叫粥棚，叫米湯棚，粥太稀了，米粒數得清。
周嬸說稀也是糧。王大膽說那不叫糧，叫水。
周嬸瞪了他一眼，他不吭聲了。
林歌聽著這些話，心裡慢慢拼出一幅畫面。
村莊、炊煙、集市、衙門。雖然破敗，但確實在慢慢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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