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起再來鋪子，是在一個雨後的傍晚。
天放晴了，街面上的水窪映著晚霞，紅彤彤的，像打翻了一碗辣椒油。
顧雲起收了傘，靠在門邊，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珠，還是那身青灰色的道袍，還是那副清冷的面容。
只是比上次見時精神了些，像是剛辦完了什麼要緊的差事，卸下了擔子。
林歌從櫃檯後面探出頭，“顧先生來了？還是老位置？”
顧雲起點點頭，走到角落那張桌子坐下。
林虎端著茶壺過去，給他倒了茶，問他要不要點菜。
顧雲起說，“聽說你們出了新品？”
林虎笑了，“顧先生訊息真靈通。
螺螄粉拌龍蝦尾，是我們的招牌菜，您要試試嗎？”
顧雲起嘴角動了一下，“試試。”
林虎跑到廚房門口喊了一聲，“小妹，顧先生要螺螄粉拌蝦尾！”
林歌正忙著炒料，頭都沒回，聲音從蒸汽裡傳出來，“知道了。”
螺螄粉拌蝦尾是林歌，琢磨出來的新吃法。
小龍蝦剝出蝦尾，過油，炸到蝦殼酥脆、蝦肉緊實。
螺螄粉煮好，撈出瀝乾，不加湯，用酸筍、酸豆角、花生、腐竹拌了，再淋一勺辣椒油。
最後把炸好的蝦尾鋪在上面，紅亮的蝦殼、金黃的腐竹、翠綠的酸豆角、雪白的米粉，拌在一起，色香味俱全。
林歌親自端著碗出來，放在顧雲起面前。“顧先生，嚐嚐。”
顧雲起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米粉。
米粉裹著紅油，掛著一片酸筍，入口酸辣鮮香，米粉滑爽有嚼勁。
他又夾了一隻蝦尾，蝦殼炸得酥脆，不用手剝，嘴一抿就開了，蝦肉彈牙，甜中帶辣，混著酸筍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
他吃得不快，但一首沒停。
林虎站在旁邊看，忍不住問他，“顧先生，好吃嗎？”
顧雲起嚥下嘴裡的蝦，“嗯。”
林虎高興道“那您慢慢吃，有什麼需求儘管叫我。”
他知道這人身份不簡單，所以沒敢怠慢。
林齊正在後院劈柴，聽到前堂熱鬧，以為又來了什麼大主顧，沒在意。
林虎端空碗回來，路過後院門口，衝他喊了一嗓子，“齊兒，那個顧先生來了，就是上次你姑姑說的那個會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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