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沒有首接回答。“我年輕時在京城遊學，認識一些人。
也見過一些事。有些東西，書本上學不到。”他拿起燈籠，“明天開始，新生放學後多留一個時辰。我單獨教他。”
第二天，新生被留下來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跟著程先生進了書院後院的一間小屋。
屋子不大，一張桌，兩把椅，牆上掛著一幅地圖。
不是普通的輿圖，是天下輿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畫得密密麻麻。
程先生指著地圖。“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天下。”新生說。
“天下有多大？”
新生想了想，“很大。走不完。”
程先生笑了。“走不完也得走。你是要做大事的人。”
新生不懂什麼叫“做大事”，但他沒有問。
他隱約覺得，從今天起，要學的東西不一樣了。
那天下午，程先生沒有講經書，沒有講文章。
他講的是大盛朝的版圖，北至哪裡，南至哪裡，東到大海，西到荒漠。
講各州府的物產，江南的糧，蜀中的錦，北地的馬。
講關隘的險要，太行八陘，函谷天險。
新生聽得很認真，不時問幾句。
程先生答了，又問，又答。一個時辰很快過去了。
“程先生，學這些有什麼用？”新生收拾書包的時候問了一句。
程先生看著他。“將來你會知道。”
新生背上書包，走出書院。
林歌在門口等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天快黑了，暮色從西邊合攏，把安順縣城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裡。
“先生今天，教你什麼了？”
“輿圖。山川地理。”
林歌沒有繼續問，她牽起新生的手往鋪子走。
新生的手己經不是小孩子的手了，骨節分明，有了少年的輪廓。
林歌看著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感覺像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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