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趙立春這番話，軟中帶硬，前半句聽著像誇，後半句就是在敲打了。
什麼叫格局要大？什麼叫別看腳下？
翻譯過來就是：你小子別太狂，漢東不是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的。
祁同偉在旁邊微微皺了下眉，下意識看了秦政一眼。
他怕秦政聽了這話上頭，畢竟這位學弟平時最不吃這一套。
秦政卻笑了，那笑容很淡。
“趙公子，老書記的提點我記下了。”
他把身子往前傾了一點，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不過有句話我也想請趙公子帶回去。
漢東這盤棋，不是哪一家在下。
以前是，但以後不是了。我秦政來漢東，從來不是來踹誰碗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首視趙瑞龍。
“但誰要是手伸得太長，把不該拿的東西往自己兜裡揣，擋了漢東全省發展的大局，那也別怪我秦政不講情面。”
趙瑞龍被他看得後脊背有點發涼。
秦政說這話時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容底下壓著的鋒芒顯露無疑。
秦政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語氣又恢復了隨意：“老書記為漢東操勞了那麼多年，現在到京城去了，就不要隨意干涉漢東經濟。”
趙瑞龍的腮幫子繃了一下。
“秦省長，話別說得那麼難聽。”
趙瑞龍的聲音有點悶。
“我在漢東投了多少專案，解決了多少就業，交了多少稅，你大可以去查。
我們老爺子在漢東的時候，漢東哪個官不豎大拇指？
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手伸得太長了？”
秦政不急不惱，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趙公子，你說的是以前。”他抬起眼，目光平靜，“以前漢東的經濟增長靠什麼？
靠土地財政，靠房地產拉動，靠你們這些大企業撐場面。但以後呢？
產業升級要不要搞？新興製造業要不要引進？營商環境要不要最佳化？
你的產業是做了貢獻，這一點我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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