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擺擺手把煙推回去:“真戒了,記不住?”
周陽樂了,把煙咬在自己嘴裡點上:“真戒了?你這大煙槍也有消停的一天。”
“你嫂子不喜歡那味兒。再說了,家裡三個小崽子天天到處爬,聞多了那玩意兒不好。”陸定洲拉過一把破木椅子坐下。
猴子在旁邊趕緊接話:“陸哥那是疼媳婦疼孩子。你這光棍哪懂。”
周陽沒理猴子的打趣,吐了口菸圈:“你今天找我來什麼事?”
“幫我打聽個路子。”陸定洲切入正題,“年底前,有沒有哪支車隊要往南邊跑長途的?最好是穩妥點的老司機。”
“找長途車幹嘛?”周陽問,“你這邊的貨不是都走火車皮了嗎。”
陸定洲靠在椅背上:“不拉貨,接人。我媳婦有個堂弟叫虎子,半大小子,年底放寒假我打算把他接京城來。他那皮猴樣,坐火車我怕他半路跑丟了,找個靠譜的卡車司機一路捎過來最省事。”
周陽點頭答應:“這事包在我身上。局裡正好有幾個老戰友轉業在省交通局車隊,跑南邊那條線的熟人多。我回頭給你聯絡一個,首接去村口接人。”
“謝了。”陸定洲踢了踢猴子的小腿,“你小子下午跑一趟供銷社,買兩包大白兔奶糖,再去弄兩把能打響的鐵皮玩具槍。弄好了連著前兩天的賬本一塊裝包裡,明天給南邊寄過去。”
猴子連連點頭:“陸哥放心,我保證把那玩具槍挑最響的買。”
把正事交代完,陸定洲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
周陽看他這副急急忙忙的樣,忍不住調侃:“這還沒到中午呢,你又要往家跑?”
“老子樂意。”陸定洲大步往外走,“你嫂子一個人在家看書,我得回去看著那三個討債鬼,省得他們鬧騰。”
西合院裡。
李為瑩喝了那碗雞蛋麵,勉強緩過勁來。
高老師上午沒來,她就坐在八仙桌前自己看卷子。
西廂房裡,吳嬸和孫嬸正忙著給三個肉糰子換尿布。
沒多大功夫,院門被推開。
桃花裹著件厚棉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首接挑了堂屋的門簾。
“嫂子!你看書呢!”桃花大嗓門一響,首接把屋裡的清靜給打破了。
李為瑩把筆放下,笑著迎她坐下:“鐵山今天沒跑車?”
“他去廠裡交接賬單了。張大姐抱著小鈴鐺在屋裡睡覺,俺閒著沒事就跑過來了。”桃花自顧自地倒了杯熱水捧著,探頭去看李為瑩桌上的卷子,“嫂子,你這上面畫的圈圈叉叉的,俺是一個也看不懂。你天天看這個,腦袋不疼啊?”
“看習慣就好了。”李為瑩把卷子收攏,“小鈴鐺怎麼樣?聽話不?”
“聽話!這閨女隨俺,除了吃就是睡,一點不矯情。”桃花一臉顯擺,接著話頭一轉,“對了嫂子,乾孃給俺買的那輛小卡車,手續都辦全了。俺昨天讓鐵山帶俺去後海那邊空地上練了兩把,手感好得很!等開春暖和了,俺就自己去拉貨!”
李為瑩聽著她這風風火火的打算,由衷替她高興。
桃花這性子,就是不能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