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問你了嗎?”桃花一轉頭就盯上她,“俺跟娘說話,你嘴伸這麼長,是嫌蒜不辣,想吃點別的?”
寡嫂臉一拉:“你這話啥意思?”
“沒啥意思。”桃花拍了拍手,扭頭衝院外就喊,“桂花嬸!三奶奶!來來來,都來俺家一趟!俺臨走前給俺嫂子留點好東西,得請大夥作個證!”
她這一嗓門喊出去,左鄰右舍都能聽見。
村裡過完年本來就閒,哪家屋頂不冒煙,哪家院門口不站人。
沒一會兒,隔壁桂花嬸掀簾子進來了,後頭還跟著兩個愛熱鬧的嬸子。
“桃花,你又鬧啥呢?”
“俺沒鬧。”桃花一本正經,把裡屋櫃子一開,嘩啦啦掏出三樣東西來,往炕桌上一擺。
一個空醋瓶,一把舊笤帚,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
桂花嬸一看就樂了:“你這是唱哪出?”
桃花清了清嗓子,站得那叫一個像模像樣。
“各位嬸子大娘,俺明兒就回京城了,過年這些日子,俺嫂子沒少照顧俺。俺尋思著,人得知恩圖報,咋也得給她留三樣傳家寶。”
屋裡幾個人全憋著笑,連鐵山都抱著閨女站門邊看她。
寡嫂臉色己經有點不對了:“王桃花,你少給俺整這些沒用的。”
“咋沒用。”桃花把空醋瓶先往前一推,“第一樣,醋瓶。嫂子嘴裡一天到晚冒酸話,俺怕你憋壞了,特意給你留個傢伙什兒。往後再想酸人,首接往裡吐,別見著俺男人說一句,見著俺閨女又來一句,省得村裡人都以為你早起不刷牙,專門含著酸菜過日子。”
桂花嬸“噗”一聲,差點笑嗆。
桃花又把笤帚往前一拍:“第二樣,笤帚。嫂子腿腳利索,最愛往別人屋門口晃。這個送你,往後有空多掃掃自家院子,少掃聽別人炕頭。俺跟鐵山成親那晚,牆根那點土都快叫你蹲熱了,俺現在還記著呢。”
這一下,屋裡屋外全笑開了。
鐵山娘老臉一熱:“你這丫頭,胡說啥!”
桃花理都沒理她,拿起那面小鏡子塞到寡嫂手邊:“第三樣,鏡子。這個最要緊。嫂子你沒事多照照,瞅瞅自個兒啥模樣。鐵山是俺男人,俺閨女是俺心肝,你一個當嫂子的,成天比俺還操心,俺都替你累得慌。”
寡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俺什麼時候……”
“你什麼時候?”桃花接得飛快,“你什麼時候沒說?說俺閨女賠錢,說俺不會生,說俺在京城吃得太好,回孃家似的回婆家。俺今天把話撂這兒,鈴鐺就是俺的寶,誰嫌她,俺就嫌誰。”
她說完,扭頭看向鐵山:“你說是不是?”
鐵山抱著小鈴鐺,站得跟門神似的,悶聲悶氣來了一句:“俺就稀罕閨女。俺媳婦也稀罕。誰說都不好使。”
這話一落,桃花下巴都揚起來了。
桂花嬸在旁邊拍大腿:“鐵山這話說得對!閨女咋了,閨女也是自家骨肉。”
另一個嬸子也跟著笑:“俺看鈴鐺多招人,臉蛋圓乎乎的,比村裡那些猴崽子強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