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的倒影裡,他彷彿又看到了多年前,站在家屬院門口眼睛哭得通紅的女兒陳陽。
那一年,漢東大學的樹還沒這麼高,但漢東的權力網,卻己經密不透風。
祁同偉的分配結果下來了。
不是京州,不是省首機關,而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偏遠鄉鎮司法所。
那個地方,坐車要轉三趟,冬天大雪封路,連個傳呼機訊號都沒有。
陳陽拿著那張分配通知單,一路跑回家:
“爸,這是梁璐乾的!”
當時的陳岩石剛下班,公文包還沒放下。
他只掃了一眼那張紙,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在體制內混了大半輩子,他能看不出這裡面的貓膩?
祁同偉是漢大政法系的高材生,學生會主席,按正常流程,京州公檢法搶著要。
突然被一竿子支到山溝溝裡,背後沒人下黑手,豬都不信。
“梁璐追同偉,同偉沒答應,她就找她爸梁群峰。爸,你是省檢副檢察長,你去說句話行不行?!”
陳陽哭得歇斯底里。
陳岩石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沉默了。
吹了吹茶葉沫子,打起了官腔:
“陽陽,組織分配有組織的考量。基層也需要人才嘛!
同偉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去基層吃點苦,接地氣,磨磨性子,不一定是壞事。”
陳陽愣住了,滿眼不可置信:“爸,你明知道這不是鍛鍊,這是打擊報復!”
陳岩石臉一沉,拿出了老幹部的威嚴:“你怎麼跟我說話呢?沒有證據,不要亂給組織扣帽子!”
“證據?梁璐在學校裡西處揚言,說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好過!這還不夠嗎?”
陳岩石把茶杯重重一頓:“那都是小孩子鬥氣的氣話!幹部辦事,能憑氣話嗎?”
陳陽眼淚奪眶而出,死死盯著父親:
“爸,你不是不能辦事,你是不想為了同偉得罪梁家。你嫌他窮,嫌他沒背景,對吧?”
這句大實話像一巴掌抽在陳岩石臉上。
他惱羞成怒,把陳陽狠狠訓了一頓。
後來,祁同偉去了基層,去緝毒隊拼命,身中三槍,立下一等功。
陳陽再次回家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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