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站在地下河邊，河水倒映著她蒼白的臉和手背上那個淡淡的紫色印記。她能感覺到，隨著遠離殿堂，印記的壓制正在減弱——很微弱，但確實在減弱。像冰層下的暗流，正在緩慢融化封凍。她抬頭看向斜坡盡頭的陽光，那光芒溫暖而誘人，像回家的路標。但首覺告訴她，這條路不會太平。洞穴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地下河水流淌的聲音，能聽到……遠處隱約的、不屬於他們的腳步聲。
簡朱握緊拳頭，印記處傳來細微的刺痛。
“走吧。”她對葉風和柳萱說，聲音平靜，“不管前面有什麼，我們都要過去。”
葉風攙扶著柳萱，三人沿著河岸向斜坡走去。發光的苔蘚在腳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踩在細碎的星光上。鐘乳石的藍色熒光映在河面上，水波盪漾時，光影破碎成無數跳動的碎片。空氣中溼潤的泥土氣息越來越濃，混合著某種淡淡的、類似薄荷的植物清香。
斜坡比看起來陡峭。
簡朱走在最前面，手扶著粗糙的巖壁。巖壁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溼滑冰涼。她每走一步，都感覺到身體的疲憊像鉛塊一樣拖拽著西肢。靈魂深處的創傷還在隱隱作痛，那種空洞感讓她時不時會恍惚一下，彷彿意識隨時會飄離身體。
“簡朱。”葉風在她身後開口，聲音有些喘，“你手背上的印記……還好嗎？”
簡朱低頭看了一眼。
淡紫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像血管的脈絡，但顏色更加詭異。她能感覺到，印記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不是“影”，不是她意識深處的那個存在，而是更原始、更混亂的東西。那是“混沌之種”的本能，是純粹的破壞慾和吞噬欲。
“它在恢復活性。”簡朱說，沒有掩飾，“殿堂的壓制效果在衰減。”
“衰減速度呢？”葉風問。
“不快。”簡朱估算著，“但也不慢。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天，印記就會恢復到之前的活躍程度。”
葉風沉默了幾秒。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他說，“找個安全的地方，想辦法徹底解決它。”
簡朱點頭，繼續向上爬。
斜坡大約有三十米長，傾斜角度超過西十度。爬到一半時，簡朱停下來喘了口氣。她回頭看向下方，洞穴的全貌展現在眼前——發光的鐘乳石像倒懸的森林，地下河像一條銀色的絲帶蜿蜒穿過，河岸邊的發光植物星星點點，像夜空中的銀河。
很美。
美得不真實。
簡朱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洞穴……”她低聲說，“太完整了。”
葉風也停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什麼意思？”
“天然形成的洞穴，鐘乳石、地下河、發光植物——這些都需要漫長的時間演化。”簡朱說，“但這裡的一切都太……協調了。像是有人精心設計過的景觀。”
她指向那些發光的苔蘚:“苔蘚的分佈幾乎是均勻的，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片。鐘乳石的排列也有規律，你看，它們形成了一個螺旋狀的圖案，從洞穴中心向外擴散。”
葉風眯起眼睛。
確實。
那些淡藍色的熒光鐘乳石，看似隨意懸掛，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它們的位置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螺旋。螺旋的中心正是地下河最寬的那一段，河水在那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這是……法陣？”柳萱虛弱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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