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走在最前面，左手手背的印記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弱的紫光。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西北方向傳來的波動——穩定而持續，像是黑暗中的燈塔在指引方向。但越靠近，那種波動就越清晰，水晶的“渴望”也越強烈。包裹在微微震動，封印靈符的光芒明滅不定。她回頭看了一眼葉風和柳萱，兩人都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前方，濃霧中隱約可見殘破的石柱和倒塌的牆壁輪廓，像巨獸的骸骨匍匐在荒原上。廢墟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他們。
三人剛走出巖洞不到二十步。
葉風突然抬起右手，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簡朱立刻停住腳步，身體本能地壓低。柳萱的反應慢了一拍，但葉風己經回身，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食指豎在唇前，眼神銳利如刀。
寂靜。
只有遠處戰場傳來的沉悶轟鳴，像是隔著厚重牆壁的雷聲。
但簡朱聽到了。
腳步聲。
很輕，很碎，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在碎石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移動。不止一個人——至少五六人，步伐節奏錯落，但訓練有素，每一步都控制著落地的力度和時機。
還有說話聲。
壓得很低，像是貼著耳朵說悄悄話，但那種語言——
簡朱聽不懂。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她聽過的任何一種人類語言。那些音節帶著奇怪的捲舌音和喉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個詞都帶著某種韻律，像是吟唱，又像是咒語。她能感覺到，那些音節裡蘊含著某種力量——不是靈力，不是夢境之力，而是更古老、更陰冷的東西，像是從靈界深處傳來的迴響。
葉風的手勢很明確。
後退。
三人悄無聲息地向後退，退回到巖洞入口的陰影裡。葉風指了指洞內，簡朱和柳萱立刻明白——不能進去，進去就是死路。洞口太窄，一旦被發現，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他們需要的是隱蔽，是觀察，是等待時機。
巖洞入口處有幾塊巨大的落石，像是很久以前從山壁上滾下來的，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掩體。三人躲在石頭後面，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巖壁。簡朱能感覺到石頭的粗糙表面摩擦著她的後背，能聞到岩石上淡淡的苔蘚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的聲音——咚，咚，咚，像是要衝破肋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意識沉入那片紫色的感知海洋。
不是去感知碎片，不是去感知夜影，而是去感知那些腳步聲的來源。
她“看”到了。
五個，不，六個。
六個身影，正在從東南方向朝這邊移動。他們的氣息很特殊——不是活人的生氣，也不是死靈的陰氣，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狀態，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維持著生命，但又失去了某些本質的東西。那種氣息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深冬的寒夜，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他們的靠近而溫度下降。
簡朱睜開眼睛，看向葉風。
葉風點了點頭，示意她也聽到了。
柳萱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閉上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像是在調動某種力量。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用口型無聲地說：“夢境干擾，我做了。”
簡朱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葉風似乎懂了。他微微點頭，然後指了指巖洞外。
腳步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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