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將包裹小心地放在洞穴角落,三重封印的靈符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她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嘗試將意識沉入那片紫色的感知海洋。夜影的方位像黑暗中的燈塔一樣清晰可辨,而更遠處,那些微弱的同源波動如同星點般散佈。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控制這種感知——不是被動接收,而是主動探索。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地面,留下淡淡的紫色痕跡。
巖洞內很安靜。
只有遠處戰場隱約傳來的能量轟鳴,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玻璃的雷聲,沉悶而遙遠。洞穴頂部有水滴落下,每隔十幾秒就會響起一聲“滴答”,落在下方的積水坑裡,濺起細小的漣漪。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混合著某種淡淡的硫磺氣息——那是“虛無之淵”特有的氣味,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
葉風在洞口布置完最後一道隱匿符陣,轉身走回洞穴深處。
他的腳步很輕,但簡朱能聽到他靴底摩擦碎石的聲音,能聽到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之前戰鬥留下的,雖然傷口己經處理過,但氣息還在。
“暫時安全了。”葉風說,聲音裡帶著疲憊,“符陣能隔絕我們的氣息和聲音,只要不弄出太大動靜,外面應該察覺不到。”
他在簡朱對面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顆淡綠色的丹藥。
“回靈丹,品質一般,但聊勝於無。”他遞給簡朱兩顆,又看向柳萱,“柳姑娘,你需要嗎?”
柳萱靠在巖壁上,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己經比之前清明瞭許多。她搖搖頭,聲音很輕:“我修煉的是夢境之力,丹藥作用不大。給我點時間,我自己能恢復。”
她閉上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
簡朱接過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流入胃部,然後擴散到西肢百骸。她能感覺到靈力在緩慢恢復,雖然速度很慢,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枯竭。靈魂深處的創傷依然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她的意識,但那種疼痛己經被壓制到了一個可以忍受的程度。
她看向手背。
印記依然在發光。
紫色的光芒很微弱,像是呼吸般明滅不定。她能感覺到印記深處,“影”的存在感比之前更加清晰了。那東西沒有甦醒,但它的“活性”增強了——就像冬眠的動物,雖然還在沉睡,但體溫己經開始回升,隨時可能醒來。
簡朱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她需要壓制“影”。
這不是第一次了。
在莊園的時候,在森林的時候,在通道里的時候——每一次危機,每一次接觸“混沌之種”的力量,“影”都會變得更活躍。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她和水晶建立了聯絡,這種聯絡像是一根管道,將水晶的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印記深處,滋養著“影”。
她能感覺到,“影”在吸收那些能量。
它在變強。
簡朱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那裡是一片黑暗。
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帶著淡淡紫色光暈的黑暗,像是深夜的天空被極光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在黑暗的中央,有一個模糊的影子——那是“影”的本體,或者說,是它在簡朱意識中的投影。
影子很安靜。
它蜷縮著,像是沉睡的胎兒,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但簡朱能感覺到,它的“呼吸”節奏正在逐漸加快,它的身體輪廓正在逐漸清晰——之前還只是一團模糊的陰影,現在己經開始顯露出人形的輪廓,雖然還很模糊,但己經能看出西肢和頭部的雛形。
簡朱靠近。
她的意識化作一道光,照亮了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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