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碎裂聲，每一步都踩在乾裂的泥土和尖銳的石塊上。濃霧像厚重的灰色帷幕，籠罩著視野，能見度不足三十米。簡朱走在最前面，左手手背的印記灼熱得像要燒穿皮膚，紫色的紋路在昏暗光線下清晰可見。她能感覺到，西北方向的波動越來越近，那種狂暴的能量像是有形之物壓迫著空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廢墟的輪廓在霧中逐漸清晰。
殘破的石柱傾斜著指向天空，倒塌的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地面上散落著刻有符文的石板。而在那片廢墟深處，除了碎片的波動，還有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葉風的刀己經出鞘半寸，刀刃反射著霧中微弱的光，像是一道隨時準備撕裂黑暗的銀色弧線。柳萱的雙手結印未散，指尖有淡藍色的光點在流轉，那是夢境之力凝聚的徵兆。三人的影子在濃霧中拉得很長，像是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停。”
葉風突然抬起左手。
簡朱立刻停下腳步，身體微微下蹲，右手按在腰間——那裡藏著陳老給她的那把短刃，刃身上刻著淨化符文。柳萱也停止了結印，雙手垂下，但指尖的光點沒有消散。
葉風側耳傾聽。
簡朱也屏住呼吸，將感知擴散開來。
她聽到了。
不是腳步聲，不是呼吸聲，而是一種……轟鳴。
低沉，遙遠，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又像是某種巨大機械運轉時的震動。每一次轟鳴都讓地面微微顫抖，讓空氣中的能量粒子產生漣漪般的波動。她能感覺到，那種轟鳴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而且，方向變了。
之前感知到的碎片波動來自西北方向的廢墟，但現在這種轟鳴聲，卻來自更遠的東北方向。
“戰場。”葉風低聲說，“陳老他們和夜影的主力交上手了。”
簡朱點了點頭。
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面——陳老率領的聯合部隊，那些來自系統聯盟、靈異研究學會、驅鬼家族的高手們，正在與夜影的主力部隊激烈交戰。靈力碰撞的爆炸聲，符咒燃燒的嘶鳴聲，武器交擊的金屬撞擊聲，還有……死亡的聲音。
“我們要去幫忙嗎？”柳萱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葉風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去，只會成為累贅。”他說，“我們的靈力消耗太大，而且簡朱的狀態不穩定。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弄清楚夜影的真正目的。”
他看向簡朱。
“你之前說，廢墟里有和‘影’同源的氣息？”
“是的。”簡朱說，“很清晰，像是另一個被‘混沌之種’侵蝕的存在。但……又有點不同。”
“不同在哪裡？”
簡朱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那股氣息很熟悉，像是從自己靈魂深處延伸出來的另一部分，帶著同樣的混沌波動，同樣的黑暗質感。但與此同時，那股氣息又很……古老。像是己經存在了數百年，甚至數千年，沉澱著時間的重量，蘊含著某種原始而狂暴的力量。
而且，那股氣息正在與碎片波動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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