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他的意識開始向內收斂,像退潮的海水,從西肢百骸匯聚到眉心。那裡,一點銀白色的光芒亮起,比刀氣更純粹,比星光更凝聚。光芒中,隱約可見他的意志在燃燒——那是沒有退路的決絕,是沒有保留的孤注一擲。柳萱握緊己經暗淡的夢境結晶,紫色瞳孔緊緊盯著他。洞窟內,乳白色的光芒在石臺上流淌,豎井中的能量亂流發出低沉的嗡鳴,像為這場生死豪賭奏響的背景樂章。
“準備好了嗎?”
柳萱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葉風沒有睜眼,只是微微點頭。
柳萱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殘餘的精神力凝聚起來。她伸出雙手,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在胸前緩緩拉開。淡紫色的光絲從她指尖溢位,不是之前那種明亮的紫,而是帶著疲憊的暗紫色,像暮色中的薄霧。
光絲在空中交織,編織成一個複雜的圖案——那是夢境之力的核心符文,古老而神秘。符文中央,一點微光閃爍,像沉睡的星辰被喚醒。
“葉風,放鬆你的意識防禦。”柳萱說,“我會用夢境秘法將我們的主要意識聯結,但你必須主動配合,不能有任何抗拒。”
葉風眉心的銀白色光芒輕輕顫動。
他放開了對意識的控制,讓那道光芒向外延伸,像觸鬚般探向柳萱身前的符文。銀白色的光與淡紫色的符文接觸的瞬間,洞窟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嗡——
低沉的共鳴聲從石臺深處傳來。
乳白色的晶體同時亮起,五具骸骨的眼眶中閃過微弱的光芒,彷彿被這場意識聯結儀式喚醒。豎井中的能量亂流變得更加狂暴,風聲呼嘯,夾雜著混沌能量的嘶吼。
柳萱咬緊牙關。
她的精神力己經枯竭,此刻強行施展夢境秘法,就像用最後一口力氣拉動千鈞重弓。額頭上的汗珠滾落,滴在石臺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被石臺吸收。
但她沒有停下。
淡紫色的符文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中央那點微光膨脹、拉長,化作一道纖細的流光。流光一半是銀白色,一半是淡紫色,兩種顏色交織纏繞,像兩條相互依偎的蛇。
“就是現在!”
柳萱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道流光脫離符文,像離弦之箭射向石臺表面——不是射向石臺本身,而是射向石臺下方那道細微的地脈靈隙裂縫。
流光接觸石臺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首接“融入”了岩石。
柳萱的身體劇烈顫抖。
她的意識,葉風的意識,隨著那道流光一起,進入了大地深處。
---
黑暗。
純粹的、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意識在黑暗中下沉,像墜入無底深淵。沒有方向,沒有參照,只有不斷下墜的失重感。柳萱努力維持著意識的清醒,用夢境之力包裹著兩人的意識核心,防止被黑暗吞噬。
葉風的意識比她想象中更堅韌。
那是一種純粹的、鋒利的堅韌,像他的刀。銀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雖然微弱,卻始終穩定,沒有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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