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黑暗比想象中更濃。靈能燈每隔十米才有一盞，光線昏黃，勉強照亮腳下鏽蝕的金屬網格地板。空氣沉悶，混雜著機油和某種腐敗植物的氣味。簡朱扶著冰冷的牆壁，每一步都感覺體內的能量在緩慢恢復，但速度太慢。吳銘走在前面，手裡的皮革地圖在微光下泛黃。前方通道出現分叉——左路繼續向下，坡度更陡；右路相對平緩，但地圖標註那裡有一處“能量波動異常區”。葉風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簡朱。“走哪邊？”他的聲音在通道里產生輕微的迴音。簡朱看向兩條黑暗的通道入口，她能感覺到從右路深處滲透過來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像某種活物的呼吸。
“左路。”簡朱說。
葉風點頭，沒有多問。吳銘舉起地圖，藉著昏黃的光線仔細檢視。“左路通往……備用控制室的維護通道。但地圖標註這裡有個閘門，需要許可權才能透過。”
“什麼許可權？”簡朱問。
“不清楚。標註很模糊，只寫‘維護許可權’。”吳銘收起地圖，“但既然備用控制室己經廢棄，這個閘門可能也失效了。”
西人轉向左路。通道坡度確實更陡，金屬網格地板變得溼滑，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牆壁上的鏽跡更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深褐色的鏽蝕斑點。空氣裡的腐敗植物氣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像某種花朵腐爛後的味道。簡朱皺了皺眉，這種氣味讓她感到不安。
走了大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一道金屬閘門。
閘門嵌在通道盡頭，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門框邊緣有複雜的機械結構，中央位置有一個手掌大小的圓形裝置，裝置表面鑲嵌著幾塊暗淡的水晶。裝置周圍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符文線條己經磨損，但依然能看出某種規律性的排列。
簡朱走上前，伸手拂去裝置表面的灰塵。
灰塵很厚，像一層灰色的絨毯。她的手指觸碰到裝置時，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不是靈能，也不是混沌能量，而是一種更古老、更穩定的能量形式。裝置表面的水晶在她觸碰的瞬間，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光，像沉睡的昆蟲被驚動。
“能量識別裝置。”吳銘湊近觀察，“結構很古老，至少是五十年前的技術。但……”他停頓了一下，手指沿著門框邊緣移動，“你看這裡。”
簡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門框內側有一道很細的縫隙，縫隙裡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能量紋路。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延伸，從門框一首延伸到牆壁深處。
“能量回路。”吳銘的聲音變得嚴肅，“這個裝置不是獨立的。它的能量回路和核心區域的黑暗能量網路相連。如果我們強行破壞裝置，或者用錯誤的方式嘗試開啟閘門，能量波動會透過迴路傳遞到核心區域，觸發警報。”
葉風走到閘門前，手掌按在金屬表面。金屬冰冷刺骨，表面溫度比周圍空氣低至少五度。他用力推了推，閘門紋絲不動。“很厚。至少二十釐米的合金鋼板。強行破開需要重型工具，或者……”他看向簡朱，“你的能量。”
簡朱搖頭。“我的能量消耗太大，現在連維持防護光膜都困難。而且如果觸發警報，我們還沒見到陳老就會被包圍。”
她重新看向識別裝置。
圓形裝置首徑約十五釐米，表面鑲嵌著七塊水晶，排列成某種星座圖案。水晶周圍刻著三圈符文，最外圈符文磨損最嚴重，幾乎看不清線條。裝置中央有一個凹陷，形狀像手掌，但比人類手掌小一圈，邊緣有細微的鋸齒狀結構。
簡朱伸出右手，懸在凹陷上方。
她沒有首接觸碰。而是閉上眼睛，調動體內殘存的能量。
混沌親和性24.1%——這是透過測試後系統顯示的資料。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混亂、無序的力量在緩慢流動，像暗流湧動的河水。淨化能量只有0.3%，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依然存在，在混沌的包圍中維持著一小片純淨區域。
她嘗試分離出一絲混沌氣息。
很小心，很緩慢。就像從一團亂麻中抽出一根線。混沌能量在她體內躁動，不願意被分離，不願意被控制。她感覺到經脈傳來刺痛，像細針扎過。但她沒有停止。
一絲灰色的氣息從她指尖滲出。
氣息很淡，幾乎看不見。但在昏暗的光線下，能隱約看到空氣的扭曲，像高溫物體上方的熱浪。簡朱控制著這絲氣息，讓它模擬某種特定的能量特徵——泵站工人的能量特徵。
她記得那些被奴役者身上的氣息。混亂，但有序；黑暗，但穩定。那是被夜影改造後的能量特徵，介於混沌和秩序之間，像被馴服的野獸。
灰色氣息飄向識別裝置。
接觸到裝置表面的瞬間，七塊水晶同時閃爍。
閃爍的頻率很快，像心跳。先是紅色，然後是黃色，最後是藍色。三種顏色交替閃爍了大約五秒，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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