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身體在聽到那聲呻吟的瞬間做出了決定——她衝向左側通道，金屬管在手中握得死緊。陳老踉蹌跟上，老人的喘息在通道內迴盪。他們沿著風聲傳來的方向奔跑，碎石在腳下飛濺，淡綠色的微光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前方二十米處，通道轉角後，一堆落石堵住了大半通道。落石堆的縫隙間，一隻沾滿血汙的手無力地垂在外面，手指微微抽搐。簡朱的心臟驟停——那是吳銘的手。
“吳銘！”
簡朱衝到落石堆前，膝蓋重重跪在碎石上。她伸手抓住那隻手，觸感冰冷而粘膩，血汙己經半乾，皮膚下的脈搏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線的風箏。她順著那隻手看向落石堆深處——在大小不一的石塊和混凝土碎塊之間，吳銘的身體被壓在下面，腰部以下完全被掩埋。
簡朱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吳銘的臉側對著她，臉色慘白得像刷了一層石灰，嘴唇乾裂發紫，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沒有焦點。他的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己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混合著灰塵和碎石屑。他的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只有喉嚨裡偶爾發出的微弱呻吟證明他還活著。
“陳老！”簡朱回頭喊道，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陳老己經趕到她身邊，老人蹲下身時身體晃了一下，左手撐住地面才穩住。他盯著吳銘被壓住的身體，渾濁的眼睛快速掃視著落石堆的結構。
“不能……硬搬……”陳老喘息著說，“會……二次傷害……”
簡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鬆開吳銘的手，站起身繞著落石堆走了半圈。落石堆大約有兩米寬，一米五高，由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石塊和混凝土塊堆疊而成。最大的那塊壓在吳銘腰部位置，是一塊斷裂的混凝土板，邊緣還連著鋼筋。混凝土板下面，能看到吳銘的褲腿己經被血浸透，深藍色的布料變成了暗紫色。
“需要支撐。”簡朱說，聲音己經恢復了冷靜，“先移開上面的小石塊，再處理那塊混凝土板。”
陳老點了點頭，左手顫抖著從揹包裡掏出兩根摺疊的金屬支撐杆。那是靈異調查小隊的標準裝備，可以臨時固定坍塌結構。簡朱接過支撐杆，金屬表面冰涼，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她蹲到落石堆側面，找到兩個相對穩固的支點，將支撐杆展開，卡進石縫中。
金屬桿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鎖死。
簡朱深吸一口氣，開始搬動最上層的小石塊。第一塊石頭有籃球大小，表面粗糙，邊緣鋒利。她雙手抱住石頭，腰部發力——石頭比她想象的重，至少有三十公斤。她咬緊牙關，手臂肌肉繃緊，將石頭從堆頂挪開，滾到一旁。
碎石嘩啦啦地滑落。
吳銘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抽搐了一下。
“吳銘，堅持住！”簡朱喊道，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她繼續搬動第二塊、第三塊石頭。汗水從額頭滑落，滴進眼睛裡，帶來刺痛感。她顧不上擦，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動作——抱起，挪開，再抱起。手掌很快被粗糙的石面磨破，血絲滲出來，和石頭上的灰塵混在一起。
陳老在另一側幫忙，老人只能用左手，動作緩慢而艱難。但他沒有停下，每一次搬動都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黑色汙染己經蔓延到他的胸口中央，那些黑色的紋路像蛛網般擴散，每一次呼吸都讓紋路微微蠕動。
十分鐘後，上層的小石塊基本被清理乾淨。
現在，壓在吳銘身上的只剩下那塊混凝土板和幾塊中型石塊。混凝土板斜壓在吳銘腰部，一端抵著通道牆壁，另一端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三角空間。吳銘的下半身就在那個三角空間裡，被混凝土板和地面夾在中間。
簡朱蹲到混凝土板前，仔細觀察。
混凝土板大約一米長，半米寬，厚度有十釐米左右。邊緣的鋼筋己經彎曲變形，有幾根鋼筋刺穿了吳銘的褲腿，扎進了肉裡。簡朱能看到鋼筋周圍的血跡己經凝固，但傷口深處還在緩慢滲血。
“需要……撬開……”陳老喘息著說，從揹包裡掏出一根撬棍。
簡朱接過撬棍，金屬表面冰涼。她將撬棍尖端塞進混凝土板和地面之間的縫隙，雙手握住撬棍末端，身體後傾，全身重量壓上去。
撬棍紋絲不動。
混凝土板太重了。
簡朱咬緊牙關，再次發力。她感覺到手臂肌肉在顫抖，肩膀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但混凝土板只是輕微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
“一起……”陳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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