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簡朱的方案。”墨淵最終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跟你一起去祭壇中心。”墨淵說，“其他人留在通道口，建立防線，擋住地蟲。如果啟用失敗，我會用最後的力量送你回來。”
簡朱愣了一下：“您……”
“我是家族長老，守護祭壇是我的使命。”墨淵說，聲音裡有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如果祭壇註定要被啟用，那我必須在場。如果註定要失敗……那我至少能死得其所。”
簡朱看著這個瘦高的老人，看著他深陷的眼睛裡燃燒的黑色火焰。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叫“使命”，什麼叫“責任”。三百年的守護，三百年的等待，所有的堅持都凝聚在這一刻。
她點頭：“好。”
計劃很快確定。
吳銘、林靜、柳萱、墨羽、墨風、墨雨六人留在通道口，利用地形建立防線，擋住地蟲。簡朱和墨淵前往祭壇中心，嘗試啟用能量回路。墨淵將提燈留給林靜——燈油還能燃燒十分鐘，幽藍的火焰能暫時威懾地蟲。簡朱則把護身符交給柳萱：“如果地蟲突破防線，用這個。它能抵擋一次精神攻擊，應該也能干擾地蟲。”
柳萱接過護身符，手在顫抖：“簡朱姐……你一定要回來。”
簡朱笑了笑，沒說話。
她轉身，看向通道盡頭的圓形空間。祭壇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像在招手。眉心印記的悸動己經強烈到讓她頭暈，那種呼喚幾乎變成實質的拉扯，要拽著她向前。
墨淵走到她身邊，從懷裡掏出一枚骨制令牌。令牌很舊，邊緣己經磨損，但上面的符文依然清晰。
“這是家族長老令。”他說，“能暫時開啟一條通往祭壇中心的路徑。但只能持續三十秒。三十秒內，我們必須抵達祭壇核心。”
簡朱點頭。
墨淵舉起令牌，口中唸誦古老的咒文。那語言簡朱聽不懂，音節拗口，帶著某種原始的韻律。令牌上的符文開始發光，先是微弱，然後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光束，射向通道盡頭的黑暗。
光束所過之處，黑暗退散。
不是被照亮，是被驅散。那些蠕動的黑暗像遇到天敵一樣迅速收縮，露出後面真實的景象——一個巨大的圓形石臺，石臺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子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石臺周圍是十二根更小的石柱，每根石柱頂端都鑲嵌著一顆晶體，但大部分晶體己經黯淡，只有三顆還在發出微弱的光。那就是祭壇。
但祭壇上爬滿了黑暗地蟲。
比通道里多十倍，不，百倍。它們像黑色的地毯，覆蓋了整座石臺，在石柱上纏繞，在符文上蠕動。石臺中央的那根主石柱上，地蟲尤其密集，它們層層疊疊地包裹著柱子，口器啃咬著石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它們在啃食祭壇。
簡朱的胃部再次翻湧。
墨淵的臉色鐵青：“它們在吞噬祭壇的能量……難怪迴路破損得這麼嚴重。”
光束只持續了三十秒，然後熄滅。黑暗重新湧來，但祭壇的景象己經刻在簡朱腦海裡。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呼喚這麼強烈——祭壇在求救。它被黑暗侵蝕了三百年，能量流失，迴路破損，再這樣下去，它會徹底崩潰。
而崩潰的後果……
夜影會徹底掙脫束縛，混沌會湧入現實。
“走。”墨淵說，聲音裡帶著決絕。
他們衝向祭壇。
地蟲立刻發現了他們。黑色的潮水從西面八方湧來，嘶嘶聲匯成一片死亡的合唱。墨淵揮舞著手中的權杖——那是他從長袍裡抽出來的，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藍色的晶體，晶體發出刺眼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地蟲紛紛退避。但權杖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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