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的餘韻在樓梯間迴盪，幽靈消散後的陰冷氣息尚未完全褪去。簡朱和葉風背靠背站著，金屬管和殘破的長刀指向黑暗的下方。腳步聲從樓梯深處傳來，很輕，但很清晰，伴隨著微弱的光亮——不是手電筒的刺眼光束，而是某種柔和的、泛著淡藍色的光，像螢火蟲在黑暗中飄浮。
那光亮越來越近，映照出樓梯臺階的輪廓，也映照出幾個模糊的人影。
簡朱握緊金屬管，掌心傷口傳來刺痛，她屏住呼吸，看著光亮中逐漸清晰的面孔——不是蘇瑤，也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人，而是三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胸前佩戴著靈媒協會的徽章。為首的是個中年女人，約莫西十歲，短髮幹練，眼角有細密的皺紋，手裡握著一支骨白色的哨子，哨子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正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她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簡朱和葉風，最後落在葉風背上的陳老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靈媒協會，第三小隊隊長，林靜。”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沉穩，“你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簡朱沒有立刻回答。她打量著對方——林靜身後的兩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輕，男的揹著個鼓囊囊的揹包，女的握著一根鑲嵌著水晶的短杖，杖尖同樣泛著微光。三人的制服雖然沾著灰塵，但還算完整，看起來沒有經歷太激烈的戰鬥。
“簡朱。”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這是葉風，背上的是陳老。我們在找蘇瑤的隊伍。”
林靜的眼神微微一動。
“蘇瑤？”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們是她的什麼人？”
“朋友。”簡朱說，“或者說，暫時是合作關係。她帶隊伍進入地下二層，己經失聯超過十二小時。我們下來找她。”
林靜沉默了幾秒，目光在簡朱和葉風身上來回掃視。簡朱能感覺到對方的審視——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渾身溼透，衣服破爛，手掌的傷口在微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葉風也好不到哪裡去，左臂固定著，長刀刀刃有多處缺口。
“你們受傷了。”林靜說，語氣裡沒有同情，只是陳述事實，“而且很重。陳老……是靈異研究學會的那位陳老？”
“是。”簡朱點頭，“他中了某種汙染，需要緊急救治。”
林靜走上前幾步，蹲下身檢視陳老的狀況。她伸手翻開陳老的眼皮，瞳孔己經擴散，黑色紋路從眼眶蔓延到下巴，像蛛網般覆蓋了整張臉。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血精反噬加上某種深層汙染。”她站起身，看向簡朱，“你們遇到了什麼？”
“地脈魔像。”葉風替簡朱回答，“還有大量幽靈。魔像己經解決了，幽靈被你的哨聲驅散。”
林靜點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她回頭對身後的年輕男女說了幾句，兩人立刻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型醫療箱和幾瓶水。
“這裡不安全。”林靜說，“幽靈只是暫時被驅散，它們還會回來。我們在附近有個臨時據點，可以處理傷口，補充水分。陳老的情況……我們盡力。”
簡朱和葉風對視一眼。
“為什麼幫我們？”簡朱問。
林靜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因為蘇瑤是我的隊員。”她說，“或者說，曾經是。三個月前她脫離協會，組建了自己的獨立小隊。但協會沒有撤銷她的編制，她依然是靈媒協會的人。現在她失蹤了，我們有責任找到她。”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你們看起來不像敵人。”
簡朱沒有完全相信，但她沒有選擇。陳老的生命在倒計時，她和葉風的狀態也撐不了多久。她點點頭。
“帶路。”
***
臨時據點位於地下二層東側的一個偏僻角落，原本是個小型儲藏室，面積不到二十平米。林靜的小隊顯然己經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牆角堆著幾個空水瓶和壓縮食品的包裝袋，地面上鋪著幾張防水布，牆壁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的硃砂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紅光，形成一個小型的防護結界。
儲藏室裡瀰漫著一股混合的氣味——黴味、塵土味、消毒水的刺鼻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香。空氣很涼，但比外面的樓梯間要乾燥一些，至少沒有那種滲入骨髓的陰冷。
林靜的隊員——那個年輕男人叫李浩，女孩叫周小雨——迅速行動起來。李浩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摺疊式擔架，鋪在防水布上，葉風小心翼翼地將陳老放上去。周小雨開啟醫療箱，裡面整齊地排列著繃帶、消毒液、止血粉和一些簡朱不認識的草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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