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崎嶇的地面上顛簸前行。
簡朱透過車窗看向外面，森林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很長，扭曲的樹幹像一具具站立的屍體。空氣中那股硫磺味始終沒有散去，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膩——像是腐爛的水果被陽光暴曬後散發的氣味。
她的手指在短刃的刀柄上輕輕摩挲。
刀刃貼著大腿，金屬的冰涼透過布料傳來，讓她保持清醒。內臟的疼痛像鈍刀在緩慢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刺痛感。61%的生命值，系統面板上那個數字像一道催命符。
“兩小時車程。”王炎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聲音平靜得可怕，“趁現在，我們可以聊聊合作細節。”
簡朱沒有回頭。
她看著後視鏡，鏡子裡映出柳萱蒼白的臉。柳萱坐在後排，身體緊貼著車門，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睛盯著王炎的後腦勺，眼神里混雜著恐懼、警惕，還有一絲簡朱從未見過的——憤怒。
“你想怎麼合作？”簡朱終於開口。
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王炎轉動方向盤，車子繞過一棵倒下的枯樹。“很簡單。林羽殺了我的六個人，搶走了情緒結晶鑰匙。你們要阻止夜影的計劃，我要奪回鑰匙，還要讓林羽付出代價。我們的目標有重疊。”
“重疊不等於一致。”簡朱說。
“當然。”王炎笑了，笑聲裡沒有溫度，“所以我提議的是有限合作。情報共享，資源互助，在對付林羽和夜影的時候可以協同行動。但各自保持獨立，不干涉對方的其他事務。”
簡朱沉默了幾秒。
車子駛過一片窪地，積水濺起，打在車窗上發出“啪嗒”的聲響。水珠順著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渾濁的痕跡。
“我需要和我的隊員商量。”她說。
“可以。”王炎說，“但時間不多。林羽己經出發至少三個小時，如果我們不能儘快追上，他可能己經進入夜影巢穴了。”
簡朱看向柳萱。
柳萱微微搖頭，動作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出兩個字：“陷阱。”
簡朱明白。
王炎這種人，不可能真心合作。黑暗交易組織的頭目，手裡沾著多少鮮血，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買賣。他現在提出合作，要麼是緩兵之計，要麼是想利用她們當炮灰。
但——
她們也需要情報。
關於夜影巢穴的位置，關於林羽的計劃，關於情緒之門的秘密。這些資訊，王炎手裡一定有。而她們現在，除了一個模糊的方向，幾乎一無所知。
車子繼續前進。
森林漸漸稀疏，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地面上散落著黑色的石塊，石塊表面有燒灼的痕跡，像是被高溫熔鍊過。簡朱認出了這種石頭——和祭壇用的材料一樣。
“這裡就是第一個能量節點。”王炎說，“三個月前，我的手下在這裡發現了一個小型祭壇，規模只有剛才那個的三分之一。我們摧毀了它，但沒找到鑰匙。”
簡朱看向窗外。
開闊地的中央，確實有一個焦黑的坑，大小和形狀都和剛才的祭壇坑相似。坑周圍散落著一些白骨，數量不多，大約三西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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