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到陳老臉上擔憂的表情。
還有柳萱——那個一首保持距離的靈媒，此刻正看著她，玉笛還貼在唇邊，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同情，更像是……理解？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我能走。”
陳老沒有多問，拉著她繼續向前衝。
柳萱斷後，玉笛不時吹出音符，干擾追來的怪物。簡朱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她能感覺到，後背的傷口裂得更大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脊椎流下，浸透了衣服。
但她不能停。
山坳邊緣就在前方五十米。
霧氣在這裡變得稀薄，能隱約看到外面的山谷輪廓。那裡的樹木沒有被腐化，地面是正常的泥土，而不是這種粘稠的黑水。
只要衝出去，就暫時安全了。
但石像傀儡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巨劍斬碎了林羽最後的屏障，女術士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林羽的手杖己經出現了裂紋，水晶中的霧氣變得稀薄。他看向簡朱小隊的方向，眼神閃爍。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手杖猛地插進地面，水晶炸開。
不是破碎，而是主動引爆——所有的霧氣在一瞬間釋放，形成了一場小範圍的淨化風暴。風暴席捲了整個山坳中央，石像傀儡被白色的霧氣淹沒，巨劍斬擊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走！”林羽對疤臉吼道。
疤臉剛從山壁下爬起來，嘴角流著血，但眼神依然兇狠。他看了一眼石臺——神秘人己經完成了拓印，正掙扎著向簡朱小隊的方向移動。圓盤被他緊緊攥在手裡，幽綠色的光芒己經熄滅。
“帶上他！”疤臉對剩下的兩個手下命令。
他們衝向神秘人，一人一邊架起他的胳膊，拖著他向山坳邊緣移動。神秘人己經徹底昏迷，胸口的紫黑色紋路蔓延到了下巴，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三方勢力，在這一刻達成了詭異的默契——各自突圍，互不干擾。
簡朱小隊衝出了山坳。
踏出黑水範圍的那一刻，腳下的觸感從粘稠變成了堅實。霧氣在身後翻湧，但前方的山谷清晰可見。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繼續走！”陳老沒有停下，“不能在這裡休息。”
他們沿著山谷邊緣向前，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柳萱的笛聲停了，她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嚇人。靈能者後人被陳老背在背上，依然昏迷不醒。
簡朱跟在最後。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大腦裡的混亂沒有完全平息——她能感覺到，“影”的人格並沒有完全休眠，而是像受傷的野獸一樣蜷縮在意識深處，隨時可能再次暴起。而簡朱的本體意識則充滿了後怕和恐懼，那些剛才差點喪命的畫面在腦海裡反覆播放。
更糟糕的是，她開始分不清哪些記憶是自己的。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住在城裡的公寓，母親總是很晚回家，父親……父親長什麼樣？她努力回想，但那張臉是模糊的。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記憶——在某個訓練場裡，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在教她格鬥技巧，匕首在手中翻轉，刀刃反射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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