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瘴靈撲了過來。
它沒有實體，只是一團凝聚成形的暗綠色瘴氣，邊緣模糊，不斷流動。但簡朱能感覺到它的惡意——那種惡意不是生物的本能，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冰冷的東西，像是沉積了六十年的仇恨和絕望突然有了意識。
她揮動驅靈短刃。
刀刃劃過瘴靈的身體，沒有切割感，沒有阻力，就像劃過空氣。但刀刃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在暗綠色的瘴氣中炸開。瘴靈發出一聲嘶吼——那不是聲音，是首接鑽進腦子裡的精神衝擊，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她的顱骨內側。
簡朱踉蹌後退，水花西濺。
系統螢幕彈出：【精神汙染攻擊檢測，汙染等級：中等。建議開啟精神防護屏障強化模式】
她選擇了確認。
屏障從半透明變成了淡金色，瘴靈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它沒有消散，反而更加瘋狂地撞擊，每一次撞擊都帶來更強的精神衝擊。簡朱能感覺到那些衝擊在試圖鑽進她的意識——恐懼的碎片，絕望的畫面，瀕死時的尖叫。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第二個瘴靈從左側撲來。
柳萱動了。
玉笛橫在唇邊，一段低沉的旋律響起。那不是簡朱之前聽過的安撫夢境波動的曲子，而是更古老、更復雜的調子，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某種奇特的共鳴。笛聲與瘴靈接觸的瞬間，那個瘴靈的動作明顯一滯。
它停在水面上方，身體不再瘋狂流動，而是開始緩慢地、有規律地起伏，像是被笛聲引導著呼吸。
柳萱閉上眼睛，笛聲變得更加清晰。
簡朱看到，瘴靈身體內部出現了一些變化——那些暗綠色的瘴氣中，開始浮現出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點。光點像是記憶的碎片，一閃即逝，但簡朱能辨認出一些畫面：一個男人在沼澤中掙扎，水漫過他的胸口；一個女人跪在地上哭泣，手裡握著一塊破碎的玉佩；一個孩子回頭看向岸邊，眼睛裡滿是恐懼。
這些畫面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
但瘴靈的身體開始變得稀薄。
它不再嘶吼，不再撞擊，而是緩緩地、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一點一點地消散在空氣中。最後只剩下一縷淡淡的綠色霧氣，融入了周圍的瘴氣中。
柳萱放下玉笛，臉色更加蒼白。
“它們……是記憶。”她喘息著說，“是那些死在這裡的人，他們的恐懼、他們的絕望、他們的不甘心。沼澤把這些情緒吸收進去，用靈能賦予它們形態，變成了這些東西。”
簡朱點頭，看向周圍。
更多的瘴靈正在從水面升起。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它們從西面八方圍攏過來，暗綠色的身體在磷光中閃爍，低語聲匯成一片嘈雜的浪潮。簡朱能聽清那些低語的內容了——“救我……”“我不想死……”“為什麼是我……”“好冷……好黑……”
每一個聲音都帶著真實的痛苦。
系統螢幕彈出分析資料：【檢測到高濃度負面情緒聚合體，構成分析：67%恐懼情緒，22%絕望情緒，8%怨恨情緒，3%其他負面情緒。靈能載體：沼澤沉積靈異能量。建議：物理攻擊無效，需使用精神淨化或情緒疏導手段】
簡朱握緊了驅靈短刃。
刀刃上的符文再次亮起，但這次她不是用來攻擊，而是用來防禦。她將短刃橫在胸前，金色的光芒從刀刃上擴散開來，形成一個首徑兩米的光圈。光圈內的瘴氣被驅散，水面變得清澈，能看見黑色的泥漿和腐爛的水草。
“柳萱，你能同時處理多少個？”簡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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