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通風口裂縫滲入，在地面投下蒼白的光斑。簡朱將最後一點壓縮餅乾塞進揹包，手指觸碰到穩定化靈能核心的表面。晶體溫潤，內部的符文緩緩流轉。她能感覺到，影在笑——那種冰冷、無聲、帶著貪婪期待的笑。陳老己經整理好裝置，阿強檢查了武器，柳萱靠著巖壁勉強站立。靈能者後人收起探測儀，看向簡朱：“該走了。”
簡朱點頭，背起揹包。肋骨處的疼痛依舊，但己經可以忍受。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臨時營地——巖壁上的水珠，地上的灰塵，還有那些散落的節點碎片。然後轉身，走向通風口。
外面是山林，是晨霧，是通往鏡湖的路。
也是通往……她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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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
簡朱走在隊伍中間，每一步都踩在溼滑的苔蘚上。霧氣纏繞著樹幹，把整片森林變成一片灰白色的迷宮。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沉重而潮溼，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泥土和腐爛樹葉的味道。阿強走在最前面，右手依然吊在胸前，左手握著短刀，刀刃在霧氣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小心腳下。”陳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這裡的地形很複雜。”
簡朱低頭，看到腳下是一條几乎被雜草淹沒的小徑。石階歪斜，有些己經碎裂，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巖壁上長滿了青苔，摸上去溼滑冰冷。她能聽到遠處傳來溪流的聲音，還有鳥鳴——但那聲音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柳萱走在簡朱身邊，腳步虛浮。
女孩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陳老給她注射了第二支穩定劑，但靈力透支帶來的損傷不是藥物能治癒的。柳萱需要休息，需要安靜的環境，需要專業的治療——而他們什麼都沒有。
“還能堅持嗎？”簡朱問。
柳萱點頭，沒有說話。她的眼睛盯著前方，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簡朱知道她在想什麼。
鏡湖。
第西個節點。
還有……通道。
隊伍在霧氣中緩慢前行。時間一點點流逝，晨霧漸漸散去，露出森林本來的面貌——參天的古樹，纏繞的藤蔓，還有地面上厚厚的落葉層。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但那些光斑並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蒼白。
簡朱能感覺到，影在她意識深處越來越活躍。
像水底的暗流，正在緩緩上湧。
她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讓她記住自己是誰——簡朱，一個失業負債者，一個被捲入靈異事件的普通人，一個……體內住著另一個自己的人。
“前面有岔路。”阿強停下腳步。
簡朱抬頭，看到小徑在前方分成了兩條。一條繼續向上，通往更陡峭的山坡；另一條向下，隱約能看到遠處有屋頂的輪廓。
“那是……”陳老眯起眼睛。
“山腳下的鎮子。”靈能者後人——那個男人——開口了。他走到岔路口，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索。“有人走過的痕跡，不止一批。”
簡朱也蹲下來。
地面上確實有腳印，很雜亂，有些新鮮，有些己經被雨水沖刷得模糊。她能分辨出至少三種不同的鞋印——登山靴，運動鞋，還有……布鞋？
“當地人。”陳老說，“這條向下的小徑通往山腳下的鎮子，叫‘望湖鎮’。因為從鎮子裡能看到鏡湖的一角，所以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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