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聲音在安全屋內迴盪，平靜而清晰。
她站在陣法中央，淨化晶體懸浮在掌心上方，金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處閃爍。她能感覺到西北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古老、龐大、不穩定，像是沉睡巨獸的呼吸。那是上古靈界裂縫。她能感覺到裂縫周圍有黑暗能量在聚集，有身影在活動。那是夜影。她握緊拳頭，晶體光芒收斂，能量完全受控。她看向陳老和葉風，他們的表情複雜，有震驚，有警惕，也有期待。她開口，聲音平靜：“裂縫在西北一百西十七公里處，山體內部。封印有三處弱點，夜影正在攻擊最薄弱的那一處。我們還有時間，但不多。”陳老深吸一口氣：“你需要什麼？”簡朱說：“封印陣法，能量引導，還有……一場戰鬥。”
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消毒水的餘味，還有從簡朱身上散發出的、微弱的能量氣息——那不再是純粹的靈異能量，也不是純粹的人類氣息，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難以定義的存在。安全屋的燈光在她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影子邊緣微微扭曲，彷彿有生命般波動。
葉風的長劍垂在身側，劍尖離地三寸。他盯著簡朱看了五秒，然後緩緩點頭：“位置確認了。但你說的‘一場戰鬥’——對手是誰？夜影？還是裂縫本身？”
“都是。”簡朱說。她走下陣法，腳步輕盈得不像剛剛從瀕死狀態恢復的人。她走到大廳中央的桌子旁，桌上攤著一張區域地圖。她的手指點在西北方向的山脈區域，指尖觸碰到紙面時，地圖上那個位置竟微微發光，浮現出模糊的能量紋路。“夜影在裂縫外圍佈置了至少三十個靈異生物節點，每個節點都有黑暗能量支撐。他在試圖破壞封印的同時，也在建立自己的防禦體系。如果我們首接衝過去，會陷入包圍。”
陳老走到桌邊，老花鏡後的眼睛仔細看著地圖上的能量紋路。他伸手觸碰那些紋路，指尖傳來微弱的刺痛感——那是能量殘留的反饋。“這些節點……是陣法結構。他在佈陣。”
“對。”簡朱說，“一個大型的黑暗能量引導陣法。一旦完成，他就能以更小的代價開啟裂縫。按照現在的進度，他需要七十二小時。但如果我們去幹擾，他會加速。”
柳萱從隔壁房間走出來，左臂上的符紙己經換過一輪，黑色的感染紋路被壓制在肘部以下。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清醒。“七十二小時……我們只有三個人能戰鬥。阿強重傷，蘇瑤靈力耗盡，我也……”她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苦笑，“半殘。”
蘇瑤扶著牆出現在門口，她的靈力耗盡導致極度虛弱，但還能站立。她的目光落在簡朱身上，那雙靈媒特有的、能看見能量流動的眼睛微微眯起。“簡朱……你現在的狀態很特別。我能看見淨化晶體和你完全融合了，能量流動不再是單向洩漏，而是……迴圈。但我也看見，你的靈魂邊界變得模糊。影呢？”
簡朱沉默了兩秒。
“她成了我的一部分。”她說，“記憶、能力、意志……都融合了。代價是她失去了獨立性。但我也獲得了她的感知能力——我能感覺到裂縫的能量結構，能感覺到夜影的部署，能感覺到……這個世界能量流動的脈絡。”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葉風收起長劍，走到桌邊。“所以你現在是半靈異存在？”
“可以這麼說。”簡朱沒有迴避，“但我還是我。至少大部分是。”
陳老嘆了口氣，摘下老花鏡擦了擦。“融合的代價……比我想象的更大。但至少你活下來了。而且獲得了關鍵情報。”他重新戴上眼鏡，看向地圖，“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人手嚴重不足。夜影有三十個節點，每個節點至少需要一個靈異生物或黑暗信徒駐守。我們這邊……能戰鬥的只有你、我、葉風。柳萱勉強算半個。阿強和蘇瑤需要至少兩天才能恢復基本行動能力。”
簡朱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
敲擊聲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人。”她說。
葉風挑眉：“靈異獵人公會？我可以聯絡，但公會現在人手也緊張。而且……”他看了簡朱一眼，“公會對‘半靈異存在’的態度……不一定友好。”
“不只是公會。”簡朱說。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面對可能危及世界的危機，單靠我們幾人力量遠遠不夠。我提議，聯合所有可能的力量——系統聯盟、靈異研究學會、夢境探索者聯盟、靈媒協會、驅鬼家族聯盟，甚至國家靈異事務局，共同應對。”
話音落下，大廳裡再次陷入安靜。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陳老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皺起眉頭：“聯合所有組織？這……這幾乎不可能。這些組織之間關係複雜，有的互相敵視，有的理念衝突。系統聯盟和靈異研究學會在研究方法上就有根本分歧；靈媒協會和驅鬼家族聯盟在對待靈異存在的態度上截然不同；國家靈異事務局更是官僚機構，流程繁瑣……”
“但他們都面臨同一個威脅。”簡朱打斷他，“上古靈界裂縫一旦開啟，黑暗力量湧入現實世界，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夜影的目標是統治世界，這意味著所有組織都會成為他的敵人。共同的敵人應該能促成暫時的聯盟。”
葉風摸著下巴思考。他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摩挲，金屬與皮革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每個組織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比如系統聯盟，他們可能會想獨佔裂縫的研究權；靈異研究學會可能會要求主導封印行動；國家靈異事務局肯定會要求全面接管……”
“那就給他們各自想要的東西。”簡朱說，“系統聯盟想要研究資料？裂縫開啟後的能量波動資料可以共享。靈異研究學會想要主導權？封印陣法的核心設計可以讓他們參與。國家靈異事務局想要控制權？行動指揮可以設立聯合指揮部，他們可以佔一席。關鍵是要讓他們看到，合作比對抗更有價值。”
柳萱走到桌邊，用右手撐住桌面。她的左臂垂在身側，符紙下的感染處傳來陣陣刺痛，但她忽略了。“夢境探索者聯盟……我可以聯絡。聯盟裡有一些前輩對上古靈界有研究，他們可能知道裂縫的詳細資料。而且聯盟相對中立，沒有太強的利益訴求。”
蘇瑤也點頭：“靈媒協會那邊……我雖然現在靈力耗盡，但可以嘗試透過協會的緊急聯絡渠道傳遞訊息。協會對靈界裂縫這種級別的危機不會坐視不理。而且靈媒擅長溝通靈界意志，如果能得到靈界本身的協助，封印會容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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