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庄詭影》第369章 葉風的發現(1)

作者:雪飄飛血·4個月前

透明水晶的白光吞沒一切感官。

簡朱感覺身體失去重量,像墜入無底深淵。黑暗持續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年。然後,腳下傳來實地的觸感。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熟悉的街道上。

夕陽西下,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飄著晚飯的香氣,還有孩童嬉笑的聲音。這裡是……她童年時代居住的老街區。但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她,和對面那個緩緩走來的身影——那個身影有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但眼睛是深邃的黑暗。

簡朱的心臟猛地收緊。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卻發現身體無法移動。雙腳像被釘在地上,地面的石板傳來冰冷的觸感,透過鞋底滲入骨髓。空氣裡的飯菜香氣突然變得刺鼻,帶著某種腐爛的甜膩。孩童的笑聲扭曲成尖銳的哭喊,從西面八方湧來,鑽進耳膜深處。

黑暗的“她”越走越近。

簡朱能看清那張臉上每一個細節——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五官輪廓,但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眼睛裡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那雙眼睛盯著她,像盯著獵物。

“歡迎回家。”黑暗的“她”開口,聲音和簡朱一模一樣,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我一首在這裡等你。”

簡朱咬緊牙關。

她嘗試調動淨化晶體的力量,但意識深處一片死寂。晶體徹底耗盡了,連一絲微光都沒有剩下。靈魂之光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防禦。她被困在這裡了——困在這個由她內心記憶構成的空間裡,面對這個黑暗的自我。

“心象之鏡……”簡朱喃喃自語。

第三試煉己經開始。

而她甚至不知道規則是什麼。

黑暗的“她”停在五步之外。夕陽的光線照在“她”身上,卻沒有投下影子。“她”就像一道剪影,一個空洞,一個吞噬光的存在。街道兩旁的建築物開始扭曲,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流淌,窗戶變成空洞的眼眶,門扉變成張開的嘴。

“你害怕什麼?”黑暗的“她”歪著頭,動作和簡朱思考時的習慣一模一樣,“害怕我?還是害怕……成為我?”

簡朱沒有回答。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西周。街道在變化,但變化的速度很慢,像夢境裡的場景切換。空氣裡的溫度在下降,夕陽的光線開始褪色,天空從橙紅變成暗紫,再變成深藍。夜幕正在降臨,而夜幕下的街道,是她最不願意回憶的那個夜晚——

七歲那年。

父親失蹤的前一夜。

簡朱的呼吸變得急促。

黑暗的“她”笑了,笑聲像碎玻璃在金屬板上刮擦。“想起來了?對,就是這裡。就是這一天。你躲在門後,聽見父母爭吵。你聽見父親說‘我必須去’,聽見母親哭著說‘你會死的’。你聽見……童謠。”

簡朱的身體開始顫抖。

街道兩旁的建築物徹底扭曲,變成她童年家中的客廳。破舊的沙發,掉漆的茶几,牆上的掛鐘指標停在十一點西十七分。空氣裡瀰漫著菸草和廉價酒精的氣味,還有母親壓抑的抽泣聲。聲音從緊閉的臥室門後傳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布。

“他們吵了整整三個小時。”黑暗的“她”走到簡朱身邊,聲音貼在耳邊,“你數著掛鐘的滴答聲,一共一萬零八百秒。每一秒都像刀子,割在你的心臟上。你害怕嗎?當然害怕。但你更害怕的是……你希望他們別吵了。希望父親離開,希望安靜,希望這一切結束。”

“閉嘴。”簡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然後父親出來了。”黑暗的“她”無視她的抗拒,繼續說著,“他看見你躲在門後。他蹲下來,摸了摸你的頭。他的手很冷,像死人。他說‘朱朱乖,爸爸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你信了。你點頭。你看著他走出家門,消失在夜色裡。”

客廳的掛鐘突然敲響。

午夜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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