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額角滲出冷汗。她能感覺到——門外那兩對血紅色的光點正透過門板的縫隙，死死鎖定她的位置。守衛沒有立刻衝進來，它們在觀察，在評估，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己經像實質的刀刃般刺穿屏障，讓她皮膚髮緊。而更可怕的是漩渦中心——夜影的意識像一座山般壓下來，緩慢、沉重、帶著摧毀一切的意志。三塊碎片在靈能引導下劇烈震動，乳白色光芒與從門縫滲入的黑暗能量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多邊形碎片距離接縫處還有最後三釐米。簡朱的牙齒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十秒倒計時:五、西、三……
“停下！”
柳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簡朱的手指一顫。
她睜開眼睛，看到柳萱的臉就在屏障外，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警告。蘇瑤也轉過頭來，左臂的繃帶己經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
“它們發現了。”柳萱的嘴唇在顫抖，“夜影也發現了。簡朱，現在停下還來得及——我們可以撤回靈能，讓碎片恢復平靜，也許它們會以為只是……”
“會以為只是什麼？”簡朱打斷她，聲音沙啞，“以為只是幾隻老鼠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毒紋在皮膚下微微發熱，像無數根細針在刺。但她沒有停止靈能輸出。相反，她加大了力度。
“二。”
多邊形碎片又移動了一釐米。
“一。”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守衛在靠近。門板開始震動，木屑從門框邊緣簌簌落下。
“零。”
簡朱猛地收回雙手。
三塊碎片失去引導，光芒瞬間黯淡，在地面上停止震動。屏障外的壓迫感驟然減輕——夜影的注意力似乎轉移了，也許是守衛的靠近讓他認為威脅即將被清除。但簡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剛才那十秒的引導幾乎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力氣，現在連抬起手指都困難。
柳萱和蘇瑤對視一眼，同時撤去屏障。淡藍色的光幕消散，側室裡的空氣重新變得渾濁——黑暗能量的腥甜氣息、鐵鏽味、還有門外守衛身上散發出的腐敗氣味混雜在一起，讓人作嘔。
“你瘋了。”柳萱蹲下身，聲音裡帶著後怕，“剛才如果繼續下去，它們會衝進來的。我們根本擋不住。”
“我知道。”簡朱抹了把臉上的汗，“但我們必須繼續。”
“繼續什麼？”蘇瑤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繼續那個自殺式的嘗試？簡朱，你剛才也感覺到了——黑暗能量在侵蝕共鳴器。它們不是中立的能量源，它們是夜影意志的延伸。你用它們來刺激共鳴器組合，就像用毒藥來催化解藥，結果只會……”
“只會讓解藥變成更致命的毒藥。”簡朱接上她的話，“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抬起頭，看向兩人。
側室裡的光線很暗，只有門縫透進來的暗紅色微光，勉強勾勒出三人的輪廓。簡朱能看到柳萱臉上的淤青，能看到蘇瑤手臂上滲血的繃帶，能看到她們眼睛裡同樣的疲憊和恐懼。她們己經戰鬥了太久，受傷了太多次，現在連站著都需要意志支撐。
但她們還在這裡。
還和她在一起。
簡朱的喉嚨發緊。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清晰的邏輯組織語言。
“聽著。”她說，“我剛才引導碎片的時候，感覺到了——共鳴器對黑暗能量有反應。強烈的反應。那不是簡單的侵蝕，而是……對立。”
她伸手，指向地上的三塊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下，碎片表面依然殘留著微弱的乳白色光暈，像呼吸般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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