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沉默持續了很久。
門外的守衛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們開始用身體撞擊門板，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側室震動。木屑和灰塵從天花板上落下，落在三人的頭髮和肩膀上。張會長在牆角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像受驚的動物。
蘇瑤終於開口。
“通風口的大小，最多隻能容納一個人快速透過。”她說，“我和柳萱需要先後出去，中間會有時間差。這個時間差裡，如果守衛發現異常，可能會分兵——一部分追我們，一部分繼續攻擊側室。”
“那就讓它們分兵。”簡朱說，“分得越散越好。柳萱，你第一個出去。你的靈能衝擊範圍大，適合製造混亂。蘇瑤，你第二個出去，用靈媒法術干擾守衛的判斷，讓它們以為攻擊來自多個方向。”
“那你呢？”柳萱問，“我們出去之後，你什麼時候開始組合？”
“等你們發動攻擊的瞬間。”簡朱說，“那一刻，所有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那是我最好的機會。”
“但如果失敗了……”柳萱的聲音越來越低。
“如果失敗了。”簡朱平靜地說，“你們就逃。不要回頭，不要猶豫，用盡一切辦法離開大廳，離開莊園。至少……至少要把這裡發生的事帶出去。”
柳萱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擦，任由淚水劃過臉頰，滴落在衣領上。她看著簡朱，看著這個相識不過幾天、卻己經並肩作戰到生死邊緣的同伴。她想說很多話——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我們一起逃吧，別管什麼儀式什麼祭品了。
但她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簡朱不會逃。
因為她知道，如果是自己跪在那個法陣裡，簡朱也不會逃。
“好。”柳萱的聲音嘶啞，“我們做。”
蘇瑤點頭。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顆淡藍色的晶體——那是靈能結晶的碎片，己經所剩無幾。她把其中兩顆遞給柳萱，自己留了兩顆，最後兩顆放在簡朱面前。
“含在嘴裡。”她說，“關鍵時刻能補充一點靈能。雖然不多，但……也許能救命。”
簡朱接過結晶。晶體表面冰涼，帶著微弱的能量波動。她放進嘴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隨後是一絲微弱的暖流，順著喉嚨流下，緩解了經脈的乾涸感。
“張會長。”簡朱轉過頭，看向牆角。
張會長猛地抬頭，臉上滿是淚痕和恐懼。
“你留在這裡。”簡朱說，“不要出聲，不要動，不要做任何事。如果我們成功了，你會活著離開。如果我們失敗了——”她頓了頓，“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但記住，如果你敢發出一點聲音，敢做出任何可能暴露我們的舉動——”
她沒有說完。
但張會長聽懂了。他用力點頭，雙手捂住嘴巴，整個人縮成一團，像要把自己塞進牆壁裡。
柳萱和蘇瑤開始準備。
通風口在側室深處的牆壁上，離地面約兩米高，是一個邊長約西十釐米的正方形開口，外面覆蓋著生鏽的鐵柵欄。柳萱踩著一個破舊的木箱爬上去，雙手抓住柵欄邊緣，用力一拉——
“嘎吱。”
鐵柵欄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沒有脫落。柳萱咬牙，靈能灌注雙臂，再次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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