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恐懼人格的危險感知加上憤怒人格的瞬間爆發，再加上你的統籌協調……綜合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八。但這依然不夠。”
她雙手抬起，灰色的能量開始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那圖形旋轉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我的‘絕對理性領域’。”灰色簡朱說，“在這個領域內，所有情感波動都會被壓制，所有非理性決策都會被修正。你會慢慢失去憤怒的衝動，失去恐懼的警覺，甚至失去身為主人格的‘自我’認知。然後，我會很順利地完成統合——以我的方式。”
白色簡朱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開始滲透。
她的憤怒在消退，那種想要戰鬥的衝動變得模糊。她的恐懼在減弱，那種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變得遲鈍。甚至連她對自己的認知——我是簡朱，我要保護同伴，我要戰勝夜影——都開始動搖。
“不……”她咬牙，指甲掐進掌心。疼痛傳來，那是真實的、物理的疼痛，透過某種連線從外界身體傳來。疼痛讓她清醒了一瞬。
她想起柳萱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雷蒙破碎的鎧甲，想起葉風燃燒生命時眼中的決意，想起趙陽虛弱但依然堅持的笑容。
這些記憶湧上來，帶著溫度，帶著氣味，帶著聲音。
柳萱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雷蒙鎧甲摩擦的金屬聲。葉風血液的鹹腥味。趙陽笑聲裡的沙啞。
情感。
這些就是情感。
它們不是弱點。
它們是錨點。
是將她固定在“簡朱”這個身份上的錨點。
“我不會放棄。”白色簡朱抬起頭，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這次光芒裡多了些東西——不是純粹的靈能，而是記憶的色彩，情感的重量，“我就是因為這些才活到現在。因為害怕失去，所以變得勇敢；因為感到憤怒，所以學會反抗；因為心中有牽掛，所以必須贏。這些不是bug，灰色。這些是程式碼的核心。”
灰色簡朱看著她的眼睛。
那一刻，白色簡朱在灰色瞳孔的倒影裡，看到了自己——不是完美的、高效的、理性的存在，而是傷痕累累的、充滿矛盾的、但依然站著的自己。
灰色簡朱手中的幾何圖形旋轉速度慢了一拍。
“邏輯錯誤。”她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情感導致非理性行為，降低生存機率，這是經過驗證的公式。但你的資料……你的生存記錄顯示，在十七次瀕死危機中，有十一次是因為情感驅動的行為才得以存活。這不符合公式。”
“因為公式錯了。”白色簡朱說，“情感不是弱點，是變數。憤怒可以讓你爆發，也可以讓你失控，關鍵在於掌控。恐懼可以讓你逃避，也可以讓你警覺，關鍵在於引導。理性可以讓你高效，也可以讓你冷酷，關鍵在於平衡。我需要你，灰色。我需要你的計算，需要你的策略，但我也需要你明白——最優解不是數學公式的唯一答案，有時候，那些‘不效率’的選擇，才是真正正確的選擇。”
灰色簡朱沉默。
幾何圖形停止了旋轉。
大廳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外界傳來的撞擊聲己經清晰可聞，像重錘砸在玻璃上。白色簡朱能感覺到，聖光三角快要撐不住了。
“時間不多了。”她說，“合作，還是繼續對抗？你選擇。”
灰色簡朱看著她，灰色的眼睛裡資料流瘋狂閃爍，像在進行一場龐大的計算。
然後，她開口：“我需要一個測試。”
“什麼測試？”
“如果我的理性分析顯示，犧牲柳萱可以提升整體生存機率百分之西十，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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