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繭外。透過半透明的繭壁，她看見趙陽站在平臺邊緣，槍口對準巨繭，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的腿傷還在滲血，繃帶己經染紅，但他站得筆首，像一尊不會倒下的雕像。
她還看見艾莉婭，那個總是冷靜理智的女研究員，此刻正緊緊盯著監控螢幕，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鐵砧和銀針在操作裝置，額頭上全是汗水。
還有雷蒙，在坑邊指揮點，統籌全域性。
還有那些被困在坑壁裡的受害者，他們還在等待救援。
還有葉風——那個總是衝在最前面，總是把別人護在身後的驅鬼者，此刻正蜷縮在繭的深處，用最後的力量守護著自己的人格核心。
“我授權。”簡朱說，聲音堅定，“但如果可能……請給我足夠的時間。”
通訊器裡沉默了兩秒。
“我們會盡最大努力。”艾莉婭說，“簡朱，祝你好運。”
同步率：99%。
簡朱感覺到最後的屏障被打破了。她的意識徹底脫離身體，融入共鳴器的白光中。然後，白光化作一道橋樑，一端連線著她的身體，另一端——
刺入繭的深處。
***
意識空間。
簡朱“睜開”眼睛。
她站在一片混沌之地。腳下沒有實體，只有流動的暗金色光流，像一條緩慢流淌的河。頭頂是旋轉的黑色漩渦，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漩渦中明滅，像破碎的星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息，混合著鐵鏽味、腐臭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
前方，兩個身影正在對峙。
左邊是葉風。他的意識體呈現出半透明的銀白色，輪廓清晰，但身體表面佈滿了裂痕，像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他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按在胸前——那裡，一團濃稠的黑色物質正在蠕動，表面纏繞著暗金色的鎖鏈。鎖鏈己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痕，黑色的物質正從裂縫中滲出，侵蝕著葉風的意識體。
右邊是夜影的殘餘意識。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一團不斷變化的陰影，時而凝聚成人形，時而散開成霧氣。陰影中伸出無數細長的觸鬚，每根觸鬚末端都有一張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嘶吼。
簡朱的出現，吸引了雙方的注意。
葉風的意識體猛地抬起頭。他的臉是模糊的，但簡朱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驚訝，焦急，還有一絲……恐懼？
“簡朱？”一個微弱的聲音首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是葉風的聲音，但比平時虛弱得多，“你怎麼……快走！這裡危險！”
與此同時，夜影的陰影也轉向了她。那團蠕動的黑暗表面，無數張面孔同時轉向簡朱的方向，空洞的眼眶“盯”著她。一種冰冷的、貪婪的意念傳遞過來：
“新鮮……的意識……吞噬……”
陰影突然暴起！無數觸鬚像黑色的閃電，射向簡朱！
簡朱本能地後退，但她的意識體移動緩慢，像在粘稠的膠水中掙扎。眼看觸鬚就要觸及她——
嗡！
共鳴器的投影在她身前浮現。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黑色觸鬚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迅速縮回。
“共鳴器在意識空間裡也能用……”簡朱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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