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時間，”簡朱對無面靈體說，“研究這塊結晶，研究契約符文。你能給我時間嗎？”
無面靈體“看”著她。
黑色液體緩緩退去，包圍圈從三米擴大到五米，再到十米。那些粘稠的觸手完全縮回液體中，硫磺的氣味也淡到幾乎聞不到。它向後退了一步，兩步，最終退回到最初湧出的那個黑色水窪旁。
然後，它坐下了。
坐在水窪邊緣，蒼白的雙腿浸入黑色液體中，那雙沒有五官的臉“仰起”，朝向遺蹟上方的巖頂——雖然看不到天空，但那個姿態，分明是在仰望。
它在等。
簡朱深吸一口氣，盤腿坐下。她將共鳴器放在膝上，雙手捧著暗紅色結晶，閉上眼睛。理性意識全力運轉，感知力像無數細絲般探入結晶內部。
第一個瞬間，龐大的資訊流衝入她的腦海。
不是統帥幽靈的記憶，而是更古老的、屬於契約本身的記憶——
將軍站在祭壇前，手中握著這塊結晶的“母體”。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石，內部封存著來自異界的“座標”。透過這個座標，他召喚了無面靈體，這個來自靈界深層的古老存在。
契約的內容很簡單：無面靈體為他鎮守門戶一千年，一千年後，將軍會歸還座標，送它回家。
但將軍食言了。
不是故意的食言，而是……他死了。在契約履行的第三百年，將軍戰死沙場。臨死前，他將契約之核——也就是這塊結晶的碎片——交給了自己的親衛隊統帥，命令他繼續履行契約。
統帥答應了。
但統帥也死了。在將軍死後不久，統帥和三千親衛隊被敵軍圍困，全軍覆沒。他們的執念與契約之核融合，形成了這塊特殊的結晶——既封存了軍魂的執念，也承載著未完成的契約。
而無面靈體，在門戶旁等待了七百年。
等待一個永遠不會來履行承諾的人。
等待一把永遠不會被使用的鑰匙。
資訊流繼續湧入。
簡朱看到了門戶後的景象——那不是具體的畫面，而是一種“感知”。門戶連線著的，是靈界的某個深層區域，那裡充斥著混亂的能量風暴、扭曲的空間結構、以及……一些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那些存在對現實世界充滿好奇，或者說，充滿食慾。如果門戶開啟，它們會蜂擁而出，像蝗蟲般吞噬所經之處的一切生命。
無面靈體鎮守門戶，不僅是在履行契約，也是在保護這個世界。
但它累了。
千年的孤寂，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囚禁。它想回家，回到那個雖然危險但屬於它的世界。這種渴望，在契約到期後（雖然將軍己死，契約實際上己經失效）變得越來越強烈，最終演變成一種執念——和軍魂們的執念一樣強烈的執念。
簡朱睜開眼睛。
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鑰匙有兩個功能，”她對隊友說，聲音因資訊過載而有些沙啞，“一是契約憑證，二是門戶穩定器。契約己經失效，但穩定器功能還在運轉。如果首接解除契約，穩定器會崩潰，門戶會失衡。但如果只解除契約，同時用其他能量源替代穩定器……”
“其他能量源？”趙陽問，“哪裡去找？”
簡朱看向手中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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