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它低聲說。
簡朱也感覺到了。
那是現實的波動。
是她的身體，在現實中的身體，正在被某種力量刺激。可能是趙陽在呼喚她，可能是艾莉婭在嘗試喚醒她，也可能是……聖光淨化陣的波動。
現實與意識空間的連線，因為震動而變得不穩定。
星光通道開始閃爍，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投影的黑白眼睛眯了起來。
“時間不多了。”它說，“看來，得加快進度。”
它伸出的那隻“手”突然加速，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射向簡朱。不是攻擊她的意識體，而是射向她右手掌心的黑色印記。
它要催生種子！
簡朱想要躲閃，但意識體被黑色觸鬚侵蝕，動作遲緩。黑色的閃電瞬間擊中印記。
“嗡——！”
黑色印記爆發出刺眼的黑光。
原本被淨化之力壓制的觸鬚，像被注入了強心劑，瘋狂地重新生長。它們不再滿足於蔓延，而是開始……紮根。觸鬚的末端分化出更細的根系，首接刺入簡朱意識體的深層結構，刺入她的記憶網路，刺入她的情感核心。
劇痛。
比剛才強烈十倍的劇痛。
簡朱的意識體發出無聲的尖叫，整個人蜷縮起來。她能“看見”，自己的記憶網路正在被黑色根系入侵。那些根系像寄生蟲一樣，在記憶的脈絡中穿行，所過之處，留下黑色的汙染。童年時母親的笑臉被染上黑色，笑容變得詭異；第一次見到葉風時的心跳被扭曲，心跳聲變得沉重；莊園裡的每一次恐懼被放大，恐懼本身變成了黑色的實體……
她在失去自己。
一點一點，被黑色的根系吞噬、轉化。
投影的黑白眼睛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對……就是這樣……”它低聲說，“讓種子紮根，讓黑暗生長，讓光明……熄滅。”
但簡朱沒有放棄。
即使劇痛撕裂意識，即使記憶被汙染，即使希望渺茫，她也沒有放棄。
因為她是簡朱。
她經歷過失業，經歷過負債，經歷過人生的低谷。她踏入莊園，面對過無數恐怖，面對過夜影的瘋狂，面對過死亡的威脅。她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來。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她抬起左手——那隻手己經幾乎透明，共鳴器的虛影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光。她沒有將微光射向印記，而是……射向自己。
射向自己的意識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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