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呼喚，祭壇等待，血肉為階，靈魂為鑰。潮汐之主即將甦醒，混沌之門即將開啟。獻祭吧，獻祭吧，將秩序之種奉上，換得永恆之混沌……**”
每一個音節都像重錘敲擊在她的靈魂上。
簡朱咬緊牙關，秩序之力全力運轉。光刃變得更加凝實，她揮舞雙刃，斬開前方凝聚的霧氣。灰色的霧被秩序之光灼燒，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活物般退縮。
她衝出了濃霧。
眼前是一片開闊地。
不，不是開闊地——是海。
但這裡的海與之前不同。海水不再翻湧，而是平靜如鏡，水面是純粹的黑色，像一塊巨大的黑曜石板。天空倒映在水面上，同樣是純粹的黑色，天地之間失去了界限，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個黑色的球體。
而在黑色海面的中央，有一個東西。
簡朱眯起眼睛。
那是一個祭壇的虛影。
它由無數夢境碎片拼湊而成——有張明記憶中的漁船碎片，有其他受害者記憶中的房屋碎片，有寂靜海淵海底的岩石碎片，還有……某種非人生物的骨骼碎片。這些碎片懸浮在空中，以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模糊的、不斷變化的輪廓。
祭壇大約三層樓高，呈階梯狀。最上層是一個平臺，平臺上似乎供奉著什麼東西，但距離太遠，加上夢境碎片的扭曲，簡朱看不清細節。她只能隱約看到，那東西在發光，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光芒。
祭壇周圍，懸浮著許多人影。
那些是受害者的夢境投影。他們穿著各異的衣服——漁民的防水服、遊客的休閒裝、研究員的白色制服——但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像是被水泡過的照片。他們環繞著祭壇，緩慢旋轉，嘴唇開合，發出那種扭曲的歌聲。
簡朱數了數，大約有三十多人。
這還只是能看到的。在更遠的黑暗中，還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動，數量可能上百。
“這就是汙染的核心……”她低聲說。
秩序之力在共鳴器中劇烈震動，發出警告的頻率。簡朱能感覺到，那個祭壇虛影不僅僅是夢境的造物——它連線著現實中的某個東西，很可能是寂靜海淵海底的真實祭壇。夢境中的汙染透過這個虛影擴散，而現實中的祭壇則透過夢境收集“祭品”。
她必須靠近，看清祭壇上供奉的是什麼。
簡朱踏出一步，踩在黑色的水面上。
水面沒有泛起漣漪，而是像玻璃一樣堅硬。她開始奔跑，秩序之光在身後拖出一道金色的軌跡。黑色世界中沒有風，但有一種無形的阻力，像粘稠的膠水，試圖拖慢她的速度。
祭壇越來越近。
她能看清更多細節了。那些夢境碎片在緩慢旋轉，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照著某個受害者的記憶片段——漁船在風暴中顛簸，房屋在黑暗中搖晃，海底的怪石上刻著古老的符文……還有，那些非人生物的骨骼碎片上，有著明顯的啃噬痕跡。
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
簡朱壓下心中的寒意，繼續前進。
距離祭壇還有大約五十米時，歌聲突然停止。
所有環繞祭壇的人影同時轉過頭，看向她。
他們沒有眼睛——或者說，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裡面湧動著灰色的霧氣。但簡朱能感覺到，那些空洞在“注視”她，帶著某種機械的、非人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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