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航器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開始加速上浮。透過舷窗，可以看見深海正在迅速後退，秩序之核的光芒在身後逐漸縮小，成為黑暗中的一點微光。醫療床上，簡朱的呼吸依然微弱，但生命體徵監測儀上的曲線至少還在跳動。柳萱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握操縱桿，眼睛盯著深度計——三千米、兩千八百米、兩千五百米……蘇瑤為簡朱注射了穩定靈魂的藥劑，然後轉向趙陽和南宮曜，開始處理他們的傷口。趙陽的肩膀傷口很深，需要縫合；南宮曜的胸骨骨折，需要固定。沒有人說話，只有醫療裝置的滴滴聲和引擎的轟鳴在艙內迴盪。簡朱左臂上的混沌標記，在秩序之核的光芒照耀下，蠕動得更加緩慢了，但符號本身沒有絲毫褪色的跡象。
“深度兩千米。”柳萱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穩，“預計西十分鐘後到達海面。外部壓力正在下降，艙內壓力穩定。”
蘇瑤剪斷了趙陽肩膀上的縫合線，用消毒棉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她的動作很輕，但趙陽還是咬緊了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
“傷口很深，但沒傷到主要神經和血管。”蘇瑤低聲說，“需要靜養至少兩週。這段時間不要用這隻手發力。”
趙陽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醫療床上的簡朱。
蘇瑤轉向南宮曜。他的胸骨骨折需要更精細的處理。蘇瑤從醫療箱裡取出固定帶和止痛噴霧，動作熟練地開始操作。南宮曜閉著眼睛，任由她處理，只是偶爾會因為疼痛而微微皺眉。
“混沌能量還在侵蝕你的經脈。”蘇瑤一邊固定胸骨一邊說，“我只能處理外傷，內裡的侵蝕需要專門的淨化術法。回到海面後，必須立刻聯絡南宮家。”
南宮曜睜開眼睛，看向簡朱手中的秩序之核。
那枚水晶懸浮在簡朱手掌上方一寸處，散發著穩定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柔和而溫暖，將整個醫療區照得明亮卻不刺眼。在光芒的照耀下，艙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了，那種深海特有的壓抑感被驅散了不少。
“秩序之核……”南宮曜喃喃道，“她真的做到了。”
“深度一千五百米。”柳萱的聲音再次傳來，“上浮速度穩定。外部水溫正在上升，目前零度。”
艙內漸漸有了些暖意。深海的水溫接近冰點，即使有溫控系統，艙內也一首有些冷。但現在，隨著上浮，外部水溫上升，艙內的溫度也開始回升。蘇瑤為簡朱蓋上了保溫毯，又調整了輸液速度。
簡朱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趙陽立刻站起身，但因為動作太猛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蘇瑤按住他：“別動，你的傷口剛縫合好。”
“她……”趙陽盯著簡朱。
簡朱的眼睛緩緩睜開。
她的眼神起初很迷茫，像是剛從漫長的夢境中醒來。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首先看到的是艙頂的燈光，然後是圍在床邊的幾張臉——趙陽焦急的臉，蘇瑤關切的臉，南宮曜複雜的臉。
“我……”簡朱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蘇瑤立刻遞過水杯，用吸管喂她喝了幾口水。溫水潤過喉嚨，簡朱感覺好了一些。她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右手還保持著虛握的姿勢，秩序之核懸浮在她掌心上方，光芒溫和而穩定。
“我們……出來了？”簡朱問。
“出來了。”趙陽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做到了。構造體徹底崩塌了，但我們出來了。”
簡朱的目光轉向舷窗外。深海正在後退，黑暗逐漸被上層海水的微光取代。她看見偶爾有魚群從窗外掠過，那些正常的、沒有被汙染的深海生物，在秩序之核的光芒照耀下，顯得格外安寧。
“潮汐主教呢？”簡朱問。
“徹底消亡了。”南宮曜回答，“儀式被完全中斷，混沌殘留也被淨化。你手中的秩序之核，就是這次行動最大的成果。”
簡朱點了點頭，感覺身體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的刺痛。但至少，她還活著。她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還能看見窗外的光。
“深度八百米。”柳萱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簡朱，你醒了？”
“醒了。”簡朱回答，聲音依然虛弱。
“別說話，儲存體力。”柳萱說，“我們馬上就到海面了。蘇瑤，檢查一下她的靈魂穩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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