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曜搖了搖頭：“很難。這不是物理層面的烙印，也不是能量層面的汙染，而是概念層面的‘標記’。就像……就像你在混沌的規則體系裡被登記了，成為了它們的‘重點關注物件’。要清除這種標記，需要同樣概念層面的秩序之力進行覆蓋，或者……”
“或者什麼？”蘇瑤問。
“或者殺死種下標記的存在。”南宮曜說，“但種下這個標記的，很可能是潮汐主教背後的‘卡洛斯大人’，那是一個至少達到‘深淵領主’級別的混沌存在。要殺死它……幾乎不可能。”
簡朱看著手臂上的標記，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問：“被追蹤的機率有多大？”
“取決於你散發出的混沌氣息強度。”南宮曜說，“這個標記本身會持續散發微弱的氣息，正常情況下，只有在距離很近時才會被感知到。但如果你動用力量，或者情緒劇烈波動，氣息就會增強，被感知的範圍也會擴大。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混沌陣營內部有專門的‘追獵者’，它們對這類標記的氣息特別敏感。”南宮曜說，“一旦被它們盯上，就會像獵犬追蹤獵物一樣，不死不休。”
艙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深度五十米。”柳萱的聲音傳來，“準備突破海面。三、二、一——”
潛航器猛地衝出海面。
巨大的慣性讓艙內所有人都向後仰去。舷窗外，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整個艙內，海面的波濤聲透過艙壁傳來，伴隨著海鷗的鳴叫。簡朱眯起眼睛，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線。她看見蔚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遠處海平線上隱約可見的陸地輪廓。
他們回來了。
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回到了陽光之下。
但左臂上的標記，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提醒著她，深淵的陰影並未真正遠離。
潛航器在海面上平穩航行，向著預定的接應點駛去。柳萱啟動了自動駕駛模式，然後從駕駛座上站起來，走到醫療區。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但此刻臉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們成功了。”柳萱說，聲音有些顫抖，“寂靜海淵的儀式被徹底破壞，潮汐的提前爆發被阻止了。總部剛剛收到我們的初步報告，己經派出了接應船隊，預計一小時後會合。”
蘇瑤開始清點損失。醫療箱裡的藥品消耗了大半，急救裝置也有不同程度的損耗。趙陽和南宮曜都需要進一步治療，簡朱的靈魂損傷更是需要長期的修養。但至少，所有人都活著回來了。
“簡朱，你的諧律核心怎麼樣了？”柳萱問。
簡朱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狀況。
諧律核心依然存在，但狀態很糟糕。核心表面佈滿了裂痕，光芒黯淡，像是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但奇怪的是，她與核心的聯絡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核心的每一道裂痕，每一絲能量的流動，甚至能隱約感覺到核心深處，那些尚未被啟用的潛在能力。
“損毀嚴重。”簡朱睜開眼睛說，“但……聯絡更深了。”
“概念覆蓋的副作用。”南宮曜分析道，“你在靈魂瀕臨崩潰的狀態下，強行用混沌標記錨定秩序之核，這個過程本身就是在極限狀態下重新定義你與諧律核心的關係。雖然核心受損，但你與它的‘契合度’提升了。等核心修復後，你對秩序之力的掌控可能會達到新的層次。”
簡朱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經過這次極限的“概念覆蓋”，她對自己靈魂和力量的掌控確實更深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一個原本只會機械操作工具的人，突然理解了工具的原理，甚至能自己動手修理和改進工具。
她抬起右手，秩序之核懸浮在掌心，光芒溫和而穩定。
又抬起左手，混沌追獵印記在陽光下顯得更加醒目。
一光一暗，一秩序一混沌，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卻同時存在於她身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簡朱突然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平靜的堅定，“至少，我們暫時阻止了潮汐的提前爆發，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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