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手指還停留在日記的最後一頁，指腹能感受到那個血色符號微微凸起的質感。暗影之種在胸腔裡劇烈搏動，秩序水晶在口袋中發出溫熱的共鳴，左臂的混沌標記像被烙鐵燙過一樣刺痛。她抬起頭，手電光束在灰塵瀰漫的空氣中切割出蒼白的光柱。書桌、書架、牆壁上的符文，一切都籠罩在時間的塵埃裡。但有些東西從未被塵封——實驗的餘波，汙染的蔓延，血脈的呼喚。她必須找到更多，必須知道全部。簡朱深吸一口陳腐的空氣，將日記輕輕合上，轉向書桌的抽屜。銅製的把手冰涼刺骨，上面掛著一把生鏽的小鎖。
“簡朱？”柳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試探性的擔憂。
簡朱沒有回頭，她的手指沿著抽屜邊緣摸索。木質表面粗糙，有細微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力量震過。她摸到鎖孔周圍——金屬邊緣有灼燒的痕跡，黑色的焦痕在灰塵下若隱若現。
“這個鎖……”她低聲說。
趙陽己經走過來，手電光束聚焦在那把鎖上。那是一把老式的銅鎖，鎖身佈滿銅綠，但鎖孔周圍卻異常乾淨，像是有人經常使用——或者說，經常試圖開啟。
“需要撬開嗎？”趙陽問。
簡朱點頭。她的喉嚨發乾，吞嚥時能感覺到唾液劃過食道的摩擦感。書房裡的空氣似乎更冷了，冷得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在光束中緩緩上升、消散。
趙陽從揹包裡取出一套工具，細長的金屬探針在光束下閃著冷光。他蹲下身，將探針插入鎖孔。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像指甲刮過黑板。簡朱屏住呼吸，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沉重而緩慢，像是某種倒計時。
咔噠。
鎖開了。
趙陽拉開抽屜。木質的滑軌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像是很久沒有上過油。抽屜裡沒有太多東西——幾支乾涸的鋼筆，一個墨水瓶己經碎裂，黑色的墨跡在木質底部暈開成一片汙漬。但在這些雜物下面，壓著一個深色的絨布包。
簡朱伸手去拿。絨布的觸感柔軟但冰冷，像是剛從冰窖裡取出來。她解開繫著的細繩，布料展開，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幾塊晶體碎片。
最大的那塊有拇指指甲蓋大小，最小的只有米粒大。它們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透明黑色，不是純黑，而是像把墨水滴進清水裡那種暈染開的、帶著層次感的暗色。碎片邊緣不規則，有明顯的斷裂面，像是從什麼更大的東西上碎裂下來的。
簡朱拿起其中一塊碎片。
就在指尖觸碰到晶體的瞬間——
嗡。
秩序水晶在口袋裡劇烈震動，溫熱的觸感瞬間變成灼熱，像一塊燒紅的炭。暗影之種在胸腔裡猛地收縮，然後膨脹，那種搏動的節奏變得混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而左臂的混沌標記，刺痛感驟然加劇，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蠕動，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爬。
“簡朱！”蘇瑤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明顯的警覺，“放下它！”
但簡朱沒有放下。她盯著手中的碎片，瞳孔收縮。碎片在她指尖微微發光——不是反射手電的光，而是從內部透出的、幽暗的微光。那光芒有節奏地明滅，像呼吸，像心跳。
“它在……共鳴。”簡朱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將碎片湊近眼前。透過半透明的黑色晶體，她能看見內部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符文，又像是被什麼力量刻蝕進去的痕跡。那些紋路在發光，隨著她的呼吸節奏明滅。
“什麼共鳴？”柳萱走到她身邊，手電光束照在碎片上。
“秩序水晶，暗影之種，還有……”簡朱抬起左臂，捲起袖子。混沌標記己經完全顯現出來，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蠕動，像活物。而碎片的發光節奏，竟然與混沌標記的蠕動節奏同步。
蘇瑤也走了過來，她的手指在空中虛畫了幾個符號，眉頭緊皺：“這碎片裡有很強的靈能殘留……但很混亂。有秩序的力量，也有混沌的痕跡，還有……靈魂的碎片。”
“靈魂碎片？”趙陽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不是完整的靈魂，是碎片。”蘇瑤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撕裂後殘留的。痛苦，絕望，還有……不甘。”
簡朱將碎片放回絨布上，又從包裡取出另一塊。這塊更小，顏色也更暗，幾乎是不透光的純黑。她剛拿起它，就感覺到一陣眩暈——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精神層面的衝擊。一些破碎的畫面閃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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