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猛地站起來：“這太危險了！”
“安靜。”陳老按住她的手，但他的臉色也很凝重，“墨長老，你確定這種方法是安全的嗎？靈魂本質的消耗，是不可逆的。”
“安全？”墨淵微微搖頭，“與混沌共鳴契約相比，任何淨化方法都談不上絕對安全。但這是目前己知最有效的方案。墨家的淨化秘法傳承了三千年，成功清除過十七例類似的契約印記。其中十二例完全成功，三例部分成功，兩例失敗。”
“失敗的結果是什麼？”簡朱平靜地問。
墨淵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不是對她，而是對她這種首面問題的態度。
“兩例失敗者，一例靈魂崩潰，成為植物人。另一例……印記沒有被清除，反而被徹底啟用，成為了混沌通道。我們不得不銷燬他。”
“銷燬”這個詞，他說得很輕，但很冷。
簡朱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她能感覺到柳萱投來的擔憂目光，能感覺到蘇瑤靈媒體息的波動，能感覺到陳老沉重的呼吸。她看著墨淵，看著這位來自上古家族的長老，看著他眼中那種審視的、評估的冷靜。
“我需要考慮。”她說。
墨淵點頭，似乎早有預料：“當然。這不是小事。你可以諮詢陳老，諮詢你的團隊，甚至可以諮詢其他上古家族——雖然我不建議，因為每個家族的方法和立場都不同。”
他從長衫內袋裡取出一個黑色的木牌。木牌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鏡，邊緣刻著細密的雲紋。他將木牌放在桌上，推向簡朱。
“這是墨家的聯絡符。注入一絲靈異能量，就能與我聯絡。考慮好了，隨時可以找我。”
簡朱看著那塊木牌。木牌表面反射著會議桌秩序水晶的藍色光暈，那些雲紋在光線下彷彿在流動。她沒有立刻去拿。
“如果我拒絕呢？”她問。
墨淵的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他的動作很慢，長衫的布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那麼你需要自己尋找其他方法。”他說，“但時間不多了。根據我的觀察，你手臂上的標記，最多還有三個月就會完全穩定。到時候，要麼混沌陣營啟用它，要麼你找到方法壓制它。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否則，她就會成為通道。
成為入侵的鑰匙。
墨淵站起身，長衫的下襬垂落，沒有一絲褶皺。他對著眾人微微頷首：“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我住在城東的‘墨雲齋’，如果有需要，隨時聯絡。”
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沉穩。就在他即將推門離開時，蘇瑤突然開口：
“墨長老。”
墨淵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身上，”蘇瑤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有暗影的氣息。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房間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簡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能感覺到柳萱突然繃緊的身體，能看到陳老眼鏡後面驟然銳利的眼神。她看著墨淵的背影，那個穿著深灰色長衫的背影，在門口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挺拔。
墨淵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像是驚訝，像是審視，又像是某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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