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擊聲越來越密集,灰霧構成的屏障劇烈波動,乳白色的光幕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趙陽的桃木劍發出尖銳的嗡鳴,符文的光芒刺眼得像要燃燒。柳萱咬牙按住流血的肩膀,另一隻手己經捏起幻術的起手式。簡朱的目光在祭壇後方的石壁和即將破碎的入口之間快速移動——石壁上的裂痕在空間黯淡的光線下顯得更深了,像乾涸大地的傷口。沒有時間猶豫了。她深吸一口氣,胸腔深處的諧律核心全力運轉,星核碎片在掌心發燙。在下一聲撞擊響起的瞬間,簡朱猛地轉身,朝著祭壇後方的石壁衝了過去。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柳萱和趙陽沒有跟來——他們選擇留在原地,為簡朱爭取最後的時間。簡朱能聽到趙陽低沉的唸咒聲,桃木劍劃破空氣的呼嘯,還有柳萱急促的呼吸。這些聲音在狹小的祭壇空間裡迴盪,與入口處越來越響的撞擊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交響。
石壁就在眼前。
簡朱在距離石壁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她抬起頭,仔細打量這面嵌在光幕中的牆壁。它大約兩米高,一米五寬,表面是粗糙的灰黑色岩石,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痕。那些裂痕看起來毫無規律,像是自然風化形成的紋路,又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撞擊後留下的創傷。但在影伯消散前指向它的動作裡,簡朱讀出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意味。
她伸出手。
手掌貼上冰冷的石面。觸感粗糙,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寒意,那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到手臂,讓她打了個寒顫。石壁表面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微弱的力量波動,像心跳般緩慢而規律地搏動,與簡朱胸腔深處的諧律核心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入口處傳來一聲巨響。
“破開了!”雲嵐的聲音穿透灰霧的屏障,冰冷而急促。
簡朱閉上眼睛。
她不再理會身後的動靜,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掌與石壁接觸的那一點上。諧律核心在胸腔深處旋轉,像一顆微縮的星辰,散發出溫暖而穩定的能量流。她引導著那股能量順著經脈流向手臂,流向掌心,然後——注入石壁。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石壁依然冰冷,裂痕依然雜亂。
但簡朱沒有放棄。她回憶起影伯的話——“家族最後的記錄”,回憶起水晶碎片中看到的那些模糊畫面,回憶起自己夢中反覆出現的那個徽記。那個由三片葉子環繞著一顆星辰組成的圖案,葉子的邊緣是火焰般的紋路,星辰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像是眼睛的符號。
她想象著那個圖案。
想象著它完整的樣子。
想象著它被刻在石壁上的模樣。
諧律核心的力量在她的意念引導下開始改變頻率。那是一種奇妙的體驗——簡朱能“感覺”到自己的能量在石壁內部流動,像水流滲入乾涸的土地,沿著那些看似雜亂的裂痕蔓延。能量所過之處,石壁內部的結構開始回應。不是抗拒,不是排斥,而是一種沉睡己久的、近乎本能般的甦醒。
第一道微光亮起。
在石壁左上角,一條斜向的裂痕突然泛出乳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像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但在祭壇空間逐漸黯淡的光線下,它清晰得令人心悸。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一條接一條地亮起。它們不再雜亂無章——簡朱現在看清楚了,這些光芒正在組成某種圖案。那些光芒沿著裂痕流動,像有生命的溪流,在石壁表面勾勒出線條、弧線、交點。簡朱的手掌依然貼在石壁上,她能感覺到石壁內部傳來的震顫,那震顫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古老的東西正在甦醒。
“攔住他們!”柳萱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簡朱沒有回頭。她咬緊牙關,將更多的力量注入石壁。諧律核心運轉到了極限,她感到胸腔一陣刺痛,那是力量透支的徵兆。但石壁上的圖案還沒有完成——光芒己經勾勒出了大致的輪廓,但中央部分依然黯淡。
那個位置,正好是簡朱手掌覆蓋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將星核碎片緊緊按在石壁上。
碎片接觸到石面的瞬間,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如此強烈,以至於簡朱不得不閉上眼睛。她能感覺到碎片在掌心劇烈震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而石壁內部傳來的震顫與它完全同步。兩股力量——來自星核碎片的純淨靈脈能量,來自簡朱諧律核心的秩序之力——在石壁內部交匯、融合、共鳴。
然後,圖案完成了。
簡朱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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