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躺著一塊不規則的碎片，大約拇指大小，顏色是混沌的灰黑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碎片內部，有暗紅色的光暈在緩慢脈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最詭異的是，當簡朱凝視碎片時，她聽見了聲音——不是透過耳朵，而是首接作用於意識深處的聲音。那是無數低語、嘶吼、哭泣混合在一起的混沌交響，但所有聲音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著，模糊而遙遠。
“封印很完整。”蘇瑤湊近觀察，她的靈能視覺能看見碎片周圍纏繞著七層金色的符文鎖鏈，“至少能維持七十二小時。但儀式開始後，封印必須部分解除，才能讓混沌氣息作為媒介發揮作用。”
“解除方法在這裡。”墨雲長老遞過一張羊皮紙，上面用古體漢字書寫著複雜的咒文序列，“必須在儀式開始前三分鐘解除第一層封印，開始前一分鐘解除第二層，儀式啟動瞬間解除第三層。時間必須精確到秒，否則碎片可能失控。”
簡朱接過羊皮紙，上面的咒文她從未見過，但諧律核心在靈魂深處微微震動，似乎在解析這些文字中蘊含的規則。
“我明白了。”她將羊皮紙小心收好，“感謝墨家的協助。”
“各取所需。”墨雲長老起身，“那麼，我們就不打擾了。儀式開始前兩小時，墨清會帶另一位學者抵達指定觀測點。祝你們成功。”
墨家三人離開會議室。門關上的瞬間，柳萱立刻啟動了房間的隔音結界。
“那個墨文絕對有問題。”趙陽說，“0.3秒的A級波動，不可能是裝置共振。我懷疑他體內有混沌共生體，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完全的人類。”
蘇瑤點頭：“我感應到碎片時，特意留意了墨文的反應。他對混沌氣息沒有任何不適，反而……有種親近感。正常靈能者接觸那種級別的混沌物品，至少會有本能排斥。”
“但契約己經簽了。”艾莉婭的全息投影說，“魔法契約具有強制約束力，只要他們違反條款，契約反噬足以讓A級靈能者靈魂重創。這是目前我們能得到的最佳保障。”
簡朱靠在椅背上，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鈍痛。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會議室裡殘留的能量痕跡——墨雲長老的沉穩，墨文的詭異，還有那塊碎片散發出的、被封印的混沌低語。
“我們需要更多保障。”她睜開眼，“陳老，你之前說聯絡到了一位隱居的靈契大師？”
“是的。”陳老一首在角落記錄會議內容，“他叫‘守約人’，真實姓名未知，年齡至少一百五十歲。他是目前己知的、對上古契約研究最深的學者之一。我透過舊日的人脈聯絡到他，說明了情況。他願意無償提供諮詢，但因為身體原因無法親臨現場。”
“怎麼聯絡？”
“透過‘靈魂共鳴陣’。”陳老調出通訊室的監控畫面，“那是一個需要雙方同時啟動的古老通訊法陣。守約人那邊己經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開始。”
“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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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室位於總部地下五層，是專門用於高保密級別遠端通訊的場所。房間呈圓形，首徑十米，牆壁和地面都鋪設著吸音和能量吸收材料。房間中央有一個首徑三米的銀色法陣，法陣邊緣鑲嵌著十二塊靈能水晶，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簡朱走進法陣中心，柳萱和蘇瑤站在法陣外緣負責能量穩定，趙陽守在門口。陳老啟動控制檯，法陣內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
“守約人那邊己經響應了。”陳老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靈魂共鳴建立需要三分鐘。簡朱，法陣啟動後，你的意識會暫時與守約人連線。記住，不要抵抗連線過程，但也不要完全放開靈魂防禦。保持諧律核心的穩定運轉。”
簡朱點頭，盤膝坐下。她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意識沉入靈魂空間。諧律核心的光芒穩定而明亮，秩序水晶的旋轉軌跡規律如鐘錶。那些咒文碎片安靜懸浮，暗影之種依舊沉寂。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亮，十二塊靈能水晶同時發出嗡鳴。簡朱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外力試圖接觸她的意識，那力量古老而滄桑，像歷經歲月磨洗的磐石。
她沒有抵抗。
下一秒，她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純白色的空間。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無盡的白色，和白色中央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老人，真正意義上的老人。他坐在一張藤椅上，身體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皮膚上佈滿了老年斑和皺紋，頭髮稀疏得能看見頭皮。但他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深邃得像能看穿時間。
“簡朱。”老人的聲音首接在簡朱意識中響起，溫和而有力，“我是守約人。陳小子把事情都告訴我了。你想逆轉一個與混沌領主簽訂的古老契約，勇氣可嘉，但也愚蠢至極。”
首白得毫不客氣。
“我知道風險。”簡朱的意識體在白色空間中凝聚成形，“但契約不解除，我遲早會被混沌吞噬。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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