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盯著那面銅鏡。在昏暗的光線下，鏡面確實泛著一種不自然的暗光，像是水面下的漩渦。她能感覺到魂玉在揹包裡傳來的輕微震顫，那是遇到同類靈能波動時的反應。
“你認為是‘鏡中見鬼’事件的源頭在透過鏡子擴散？”柳萱問。
“我不知道。”老陳搖頭，“但我能感覺到，唐人街的‘鏡子’正在變得活躍。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醒了。”
他重新包好銅鏡，推給簡朱：“這個送給你們。也許有用。”
簡朱沒有立刻去接：“為什麼幫我們？”
老陳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因為我也想知道真相。王師傅是我的老友，他死得不明不白。如果林家真的有問題……總該有人去查。”
***
回到公寓時己是深夜。
簡朱將老陳給的銅鏡放在茶几上，和靈能隔絕箱並排。趙陽正在除錯裝置，螢幕上顯示著舊港城的地圖，幾個紅點標註著“鏡中見鬼”事件的發生地點。影玥站在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觀察著樓下的街道。柳萱在整理從老陳那裡得到的資訊，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所有事件都集中在以‘鏡軒’為中心，半徑五百米的範圍內。”趙陽指著地圖，“時間上，從一個月前開始，頻率逐漸增加。最近一週己經發生了兩起。”
“受害者之間有關聯嗎？”簡朱問。
“表面上看沒有。”趙陽調出受害者的資料，“有裁縫、餐館老闆、退休教師、大學生……職業、年齡、背景都不同。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接觸過來自‘鏡軒’或經林家鑑定的鏡子。”
柳萱抬起頭：“還有一個共同點——所有受害者都聲稱在鏡子裡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而且描述很相似：模糊的人影，穿著舊式衣服，有時候會動，會說話。”
“像是……同一個‘東西’在不同的鏡子裡出現？”影玥轉過身。
“有可能。”簡朱說，“如果鏡子真的是某種通道，那麼同一個靈體可以透過不同的鏡子窺視現實，甚至影響現實。”
她想起老陳說的“有東西在透過鏡子窺視現實”。那種感覺讓她不寒而慄——如果鏡子真的能成為靈體穿梭的媒介，那麼任何一面鏡子都可能成為危險。
“明天去‘鏡軒’。”簡朱做出決定，“首接接觸林老先生。我們需要知道他對這些事瞭解多少，以及……他和心之鏡到底有什麼關係。”
“如果他不配合呢？”柳萱問。
“那就從林薇入手。”簡朱說，“年輕一代往往更容易突破。”
計劃定下後，眾人各自休息。簡朱被安排在主臥，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她將靈能隔絕箱放在床頭櫃上，魂玉放在枕頭下——這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讓魂玉在睡眠時繼續與她共鳴，加深聯絡。
洗漱完畢，簡朱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窗外的唐人街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汽車聲和遠處港口的汽笛。她能聽到隔壁房間趙陽敲擊鍵盤的輕微聲響，還有客廳裡影玥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她在守夜。
簡朱閉上眼睛，試圖放鬆。但腦海裡不斷浮現老陳的話，那些關於鏡子、關於“鏡中見鬼”、關於林家的資訊像碎片一樣旋轉。她能感覺到心之鏡在箱內傳來的微弱共鳴，那種共鳴比在國內時更加清晰，彷彿這片土地上有某種東西在呼喚它。
不知過了多久，簡朱的意識開始模糊。就在她即將陷入睡眠的邊緣時——
房間裡的溫度突然下降。
不是空調的冷風，而是一種陰冷的、滲透骨髓的寒意。簡朱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床頭櫃上的靈能隔絕箱表面，那些複雜的符文正在發出微弱的藍光。箱體在輕微震動，心之鏡在內部甦醒了。
與此同時，她感覺到魂玉從枕頭下傳來急促的震顫，像是預警。
簡朱坐起身，目光掃過房間。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蒼白的光帶。一切看起來正常，但那種陰冷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陳舊氣息——像是打開了一間塵封多年的老屋。
她的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穿衣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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