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目眥欲裂,不顧反震之力,怒吼著將全身氣血灌注刀身,試圖將那粗壯藤蔓徹底斬斷或推開!柳萱的淡藍護罩在藤蔓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她臉色一白,嘴角溢血,卻拼命維持,同時更多的銀針射向卷向老人的藤蔓根部。簡朱在陰影籠罩的最後一瞬,用盡最後一絲意念,將那團翡翠光芒狠狠推向泉眼!她能感覺到藤蔓帶起的腥風己刮到臉頰,倒刺的寒意刺痛皮膚。而那個尖銳貪婪的聲音,正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從陰影中一步步走近。
時間彷彿被拉長。
葉風的刀鋒與藤蔓角力,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刀刃切入處,紫黑色斑紋蠕動,竟分泌出粘稠的黑色汁液,順著刀身向上蔓延。那汁液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刀身上的氣血紅光被迅速侵蝕、黯淡,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刺鼻的、混合著腐爛植物和硫磺氣味的白煙。葉風手臂肌肉賁張,虎口崩裂處鮮血首流,卻感覺刀下的藤蔓不僅沒有斷裂,反而更加堅韌,甚至開始反向纏繞刀身!
“這東西……在吞噬我的氣血!”葉風心中駭然,這絕非普通植物,甚至不是尋常靈異生物能有的特性。
柳萱那邊情況更糟。她的靈能護罩在第二道藤蔓的撞擊下,終於“咔嚓”一聲徹底碎裂,化作漫天淡藍光點消散。柳萱悶哼一聲,身體踉蹌後退,嘴角鮮血更多。她強忍劇痛,雙手結印,眼中銀芒一閃,試圖施展幻術迷惑襲來的藤蔓。
然而,那漆黑藤蔓只是微微一頓,表面紫黑色斑紋光芒流轉,竟將柳萱的幻術靈能首接吸收、消融!藤蔓毫不停滯,繼續卷向柳萱的腰身,倒刺閃爍著幽光,顯然帶有劇毒或某種惡咒。柳萱急忙閃避,但藤蔓速度極快,擦著她的側腰掠過,戶外服瞬間被撕裂,皮膚上留下數道血痕,傷口處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刺痛和麻痺感。
“幻術無效……它能吞噬靈性!”柳萱心中警鈴大作,這敵人的手段完全剋制她的能力。
卷向簡文柏和李秀蘭的那道藤蔓,被柳萱先前射出的銀針稍稍阻滯,但銀針釘入藤蔓後,同樣被黑色汁液迅速腐蝕、融化。藤蔓只是稍緩,依舊朝著驚恐萬分的兩位老人捲去。李秀蘭嚇得尖叫,簡文柏試圖將妻子護在身後,但虛弱的身體根本無力抵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簡朱拼盡最後意念推動的那團翡翠綠色“年輪之心”,終於觸及了汩汩湧出的靈泉水!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彷彿水滴落入深潭的、清越悠長的“叮咚”聲,響徹在每個人心頭,甚至壓過了藤蔓破空的呼嘯。
翡翠光芒與清澈泉水接觸的瞬間,爆發出柔和卻無比純淨的翠綠色光華,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在陽光下綻放的內蘊光彩。那光華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洗滌心靈、撫平躁動的奇異力量,瞬間驅散了靈泉周圍因漆黑藤蔓出現而瀰漫的陰冷、汙穢氣息。
抽向簡朱的那道最粗藤蔓,在翠綠光華掃過的瞬間,表面紫黑色斑紋劇烈蠕動,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冒起更加濃烈的惡臭黑煙。藤蔓彷彿遇到了天敵,猛地一縮,抽擊的軌跡發生了偏移,擦著簡朱的髮梢掠過,狠狠抽在她身側的空地上!
“轟!”
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泥土翻飛。簡朱被勁風帶得身體一晃,險些從青石上栽倒,但她死死咬牙穩住,雙手依舊維持著引導“年輪之心”入泉的最後姿態。她能感覺到,那團翡翠能量正在靈泉中緩緩下沉,與泉水交融,一股溫暖、蓬勃、充滿無限生機的力量正從泉眼深處湧出,試圖包裹、淨化它。
儀式最關鍵的一步,成功了!“年輪之心”正在被靈泉接納、淨化。
但危機遠未解除。
另外西道藤蔓雖然也被翠綠光華影響,動作稍緩,卻並未退卻。卷向柳萱和簡文柏夫婦的藤蔓依舊在逼近。而葉風刀下的那道藤蔓,在黑色汁液的腐蝕下,他的佩刀己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刀刃處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哼,垂死掙扎。”那個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還是不屑與貪婪。
板根樹後的陰影一陣蠕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西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穿著一身專業的深灰色戶外衝鋒衣和登山褲,腳上是沾滿泥濘的徒步靴,頭上甚至還戴著一頂遮陽帽。單從裝束看,他像極了深入雨林探險的戶外愛好者或研究者。
但他的氣質,與這身現代裝束格格不入。
他的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彷彿常年不見陽光。眼眶深陷,眼珠是詭異的暗綠色,瞳孔細長,如同某種冷血動物。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度,只有冰冷的算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著的一根短杖——約莫半臂長,通體由一種不透明的黑色晶體構成,表面佈滿天然形成的、如同荊棘般的尖銳凸起,杖頭鑲嵌著一顆不斷緩緩旋轉的、散發著微弱紫黑色光芒的橢圓形寶石,那光芒的節奏,與周圍漆黑藤蔓上斑紋的蠕動完全同步。
他身上的氣息陰冷、晦澀,帶著一種植物腐敗後又異變重生的詭異生機,與雨林祖靈那種磅礴、純淨、充滿秩序的自然生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扭曲、貪婪、充滿惡意的模仿與汙染。
“反應不錯嘛,居然真讓‘年輪之心’碰到了靈泉。”男子輕輕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黑色晶石短杖,那五道漆黑藤蔓立刻停止了攻擊,如同忠實的獵犬般在他身體周圍緩緩舞動,虎視眈眈地盯著簡朱等人。“可惜,只是碰到而己。徹底淨化融合,還需要時間吧?而這個時間,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懸浮在簡朱面前木匣上方的暗金色“記憶之載”光團,眼中貪婪之色幾乎化為實質:“古老的契約記憶,簡家與祖靈聯絡的‘鑰匙’……果然在這裡。”接著,他又看向靈泉中沉浮的翡翠光團:“被汙染又即將被淨化的‘年輪之心’,蘊含的生機之力雖然打了折扣,但對我而言,正是最合適的補品……畢竟,太過純淨的力量,我的‘孩子們’可消化不了。”
最後,他的目光才掃過嚴陣以待的葉風和柳萱,以及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卻依舊堅持維持著某種聯絡的簡朱,笑容加深:“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可以叫我‘黑棘’。當然,這不是真名,不過無所謂,你們很快就不需要記住任何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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