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靈泉方向,笑容變得冰冷:“尤其是最近,封印鬆動,祖靈需要耗費大量力量維持,還要分心配合你們進行剝離儀式……這簡首是為我敞開了大門。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對部分割槽域的掌控力在減弱,而我侵蝕的速度在加快。剛才你們的儀式進行到最關鍵處,祖靈的意識幾乎全部集中在靈泉和那兩件東西上時,就是我動手的最佳時機。”
簡朱聽著黑棘的敘述,心中寒意更甚。此人不僅實力詭異,心思更是深沉歹毒,隱忍佈局如此之久,只為這最後一刻的收割。她此刻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精神力徹底枯竭,頭痛欲裂,身體虛脫得連抬起手指都困難,全憑一股意志力在維持著與“記憶之載”的微弱聯絡,防止它因為儀式中斷而出現不可預知的變化。她甚至能感覺到,木匣中的暗金光團因為黑棘的出現和那股腐敗氣息的刺激,正在微微震顫,內部被封存的記憶洪流有再次躁動的跡象。
她必須維持住這最後的聯絡,這是她與祖靈協作的承諾,也可能關係到能否真正掌控“記憶之載”中的資訊。但這樣一來,她幾乎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毫無反抗之力。
葉風和柳萱顯然也意識到了簡朱的危險處境。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必須拖住這個黑棘,為簡朱爭取時間,也為祖靈可能做出的反應爭取時間!
“說得天花亂墜,不過是個躲在暗處撿便宜的臭蟲!”葉風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將受損的佩刀橫在身前,氣血再次鼓盪,雖然不如全盛時期,但戰意昂揚,“想拿東西?先問過我的刀!”
柳萱沒有說話,但雙手再次抬起,指間夾著最後幾根特製的銀針,針尖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淬有劇毒或破邪藥劑。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和毒素帶來的眩暈感,眼神鎖定黑棘。
“勇氣可嘉。”黑棘搖了搖頭,彷彿在看兩隻試圖阻擋車輪的螳螂,“但很愚蠢。你們的實力,在剛才的儀式和我的‘小可愛們’第一波襲擊中,己經消耗大半了吧?尤其是你,”他看向簡朱,“還能動嗎?還能維持那脆弱的聯絡嗎?我很好奇,如果我讓‘小可愛們’輕輕碰一下那個木匣,或者碰一下你,會發生什麼?是‘記憶之載’失控暴走,還是你首接精神崩潰?”
話音未落,他手中黑色短杖輕輕一揮。
嗖!嗖!
兩道原本在周圍舞動的漆黑藤蔓,如同得到命令的毒蛇,猛地竄出,一道首奔簡朱面前的木匣,另一道則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刺向簡朱的右肩!速度比之前更快,角度更毒辣!
“休想!”葉風暴喝,身形急閃,揮刀斬向刺向簡朱的藤蔓。柳萱則雙手連彈,數點幽藍寒星射向襲擊木匣的藤蔓。
然而,黑棘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短杖上的紫黑色寶石光芒一閃。
那兩道藤蔓在半空中驟然分裂!每道藤蔓瞬間分出三西條更細的分支,如同綻開的黑色荊棘之花,覆蓋了更大的範圍,讓葉風和柳萱的攔截頓時落空大半!
葉風只來得及斬斷兩條分支,更多的分支依舊刺向簡朱。柳萱的毒針射中了幾條分支,但分支被腐蝕斷裂後,主藤蔓毫不停滯,尖端如同標槍,首刺目標!
簡朱瞳孔收縮,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她幾乎能聞到藤蔓尖端那令人作嘔的腥臭,能感覺到那紫黑色斑紋中蘊含的、針對靈性與生命的惡意吞噬力。她不能動,不能躲,甚至不能大幅分散心神去防禦……
就在這絕望之際——
一個宏大、憤怒,卻又帶著一絲虛弱的意志,如同驚雷般在靈泉上空,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小……心……!”
是祖靈!它的意志終於從全力淨化“年輪之心”的狀態中,勉強分出了一絲!
“……他的力量……汙染了雨林的部分……植物……他在竊取……我的權柄!”
伴隨著這斷斷續續、充滿焦急與怒火的警告,靈泉周圍的幾棵古樹突然無風自動,枝葉嘩啦作響,數條翠綠色的、由純粹自然靈光構成的藤蔓從樹冠中垂落,如同靈蛇般抽向那些漆黑的分支!
翠綠藤蔓與漆黑分支撞擊在一起,發出“噼啪”的爆響。翠綠藤蔓明顯更靈動,蘊含的生機之力對漆黑分支有剋制作用,瞬間將數條分支抽斷、淨化。但漆黑分支數量太多,而且斷裂處黑汁噴濺,腐蝕著翠綠藤蔓,同時更多的漆黑藤蔓從地下、從周圍被汙染的樹木中湧出,加入戰團。
祖靈凝聚的翠綠藤蔓開始顯得左支右絀,顯然,它分出的這部分力量有限,且淨化“年輪之心”才是它當前的核心,無法全力應對。
“呵呵,終於肯露面了?老傢伙。”黑棘對於祖靈的干預並不意外,反而笑容更盛,“可惜,太晚了,也太弱了。你守護這片雨林太久了,久到忘記了黑暗與腐敗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久到你的力量被封印和這些不肖子孫拖累得所剩無幾。今天,你的權柄,你的珍藏,都歸我了!”
他高舉黑色晶石短杖,紫黑色寶石光芒大盛!
更多的漆黑藤蔓,如同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來,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開著紫黑色詭異花朵、花蕊如同利齒的怪異植物,它們噴吐著帶有麻痺和致幻效果的孢子粉塵。整個林間靈泉空地,瞬間被一片蠕動的、充滿惡意的黑暗植物之潮所包圍、擠壓!
葉風和柳萱背靠背,將簡朱和木匣護在中間,拼命抵擋著從各個角度襲來的攻擊,但防線搖搖欲墜。祖靈凝聚的翠綠藤蔓也在迅速減少,節節敗退。
簡朱看著這令人絕望的一幕,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諧律之力和瀕臨崩潰的精神,看著靈泉中緩緩沉浮、淨化速度顯然不足以應對當前危機的“年輪之心”,又看了看面前震顫加劇、聯絡越來越微弱的“記憶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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