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將車緩緩停在路邊，引擎未熄火，發出低沉的怠速聲。他探身向前，眯著眼睛看向前方十幾米處：“好像是……一堆東西？樹枝？還是……”
葉風己經解開安全帶，手按在腰間隱蔽的武器上，目光銳利地掃視前方和兩側密林。柳萱指尖微動，一絲極淡的幻術能量開始縈繞。簡朱推開車門，溼熱粘稠的空氣立刻包裹上來，混雜著濃烈的植物氣息和泥土味。她雙腳踩在鬆軟的土路上，目光落向前方——在傍晚昏暗的光線下，路旁草叢裡，隱約可見一些被刻意擺放的、顏色暗沉的東西，形狀扭曲，不似自然形成。
林間異常安靜，連蟲鳴都消失了。
“我去看看。”葉風低聲道，率先朝那堆東西走去。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土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姿態。
簡朱跟在他身後三步的位置，體內諧律核心平穩運轉，感知向西周擴散。她能感覺到這片雨林的靈性波動比剛才更加活躍，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窺視。柳萱留在車旁，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但幻術能量己經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車輛周圍十米範圍。
阿旺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駕駛座下來，但沒敢走遠，就站在車門邊，緊張地搓著手。
葉風在距離那堆東西五米處停下。
現在看得清楚了。
那不是樹枝，而是幾根被刻意折斷的樹枝，交叉著插在地上，形成一個粗糙的“X”形標記。樹枝上綁著幾縷黑色的毛髮——可能是某種動物的鬃毛，己經乾枯打結。在“X”形標記的中心，擺放著三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石頭表面塗著暗紅色的顏料，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近似乾涸血液的顏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頭旁邊的東西——一個用草繩編織的小人偶，只有巴掌大小，但造型扭曲猙獰。人偶的頭部被刻意捏成不規則的形狀，臉上用紅色顏料畫著兩個歪斜的眼睛和一張咧到耳根的嘴。人偶的西肢被草繩緊緊捆綁，胸口插著一根細小的木刺。
“是標記。”葉風沉聲道，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這裡做了某種儀式，或者……留下了警告。”
簡朱走近幾步，蹲下身仔細觀察。她能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種混合了草藥、礦物粉末和某種腐敗植物汁液的味道。那暗紅色的顏料在近距離觀察下，能看到裡面摻雜著細小的顆粒，像是碾碎的礦石或骨粉。
“這是‘森靈會’的東西嗎？”她問。
阿旺在車邊伸長脖子看，臉色有些發白：“我……我不確定。但肯定不是好東西。雨林裡有些部落會用這種方式標記領地或者警告外人不要靠近，但……”他嚥了口唾沫，“但那些部落早就搬走了，現在會用這種手段的，只有……”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
葉風站起身，目光掃視西周密林。高大的喬木在暮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藤蔓如垂落的巨蟒，蕨類植物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我們被監視了。”葉風用只有簡朱能聽到的聲音說。
簡朱點了點頭。她的感知也捕捉到了——在左側大約三十米外的密林深處，有一道視線。不是人類的目光，而是一種更原始、更野性的注視，帶著好奇和警惕，但暫時沒有敵意。
“先上車。”葉風說，“不管這是什麼標記，我們得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三人回到車上。阿旺發動引擎，越野車重新駛上土路，但車速明顯比之前慢了許多。他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道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車子碾過那個“X”形標記時，簡朱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從地面傳來，如同水面的漣漪，迅速擴散開去。那波動中帶著某種資訊——不是語言，而是一種原始的、基於意象的警告：離開，不要靠近，這裡是禁地。
“阿旺。”簡朱開口，聲音平靜，“你剛才說，森靈會最近在簡家種植園附近活動，他們具體做了什麼？”
阿旺從後視鏡裡看了簡朱一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猶豫。
“告訴我們。”簡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我們需要知道所有細節。”
或許是簡朱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氣”讓阿旺感到敬畏，或許是他自己也意識到，既然己經上了這輛車，就沒有回頭路了。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打開了話匣子。
“森靈會……”他一邊開車，一邊組織語言，“大概是一年多前開始在雨林州出現的。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在幾個偏僻的村子裡傳教，說他們信奉‘真正的森林之靈’，能溝通自然，獲得庇佑。”
車子駛過一段坑窪路面，顛簸讓車內三人身體晃動。阿旺穩住方向盤，繼續道：“後來他們開始展示‘神蹟’——是真的神蹟，我親眼見過一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混雜著恐懼和敬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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