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簡朱捕捉到了。
這自然靈,並非完全失去理智。它聽得懂,它在乎它的核心碎片,它可能……也在乎那些被它力量侵蝕的無辜者?
簡朱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更多的諧律之力注入【心之鏡】。鏡面光華大放,銀白色的光芒不再只是光束,而是擴散成一片光幕,籠罩了她周圍三尺範圍。光幕所及之處,藤蔓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表面的墨綠色光澤也暗淡了些許。
“我們可以幫你!”簡朱的意念更加清晰、堅定,“告訴我,你是什麼?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核心碎片’到底是什麼?告訴我真相,我們才能找到解決辦法!否則,你繼續被囚禁,我們全死在這裡,你的核心碎片永遠回不來!”
沉默。
藤蔓停止了攻擊,但依舊懸浮在半空,像是無數條蓄勢待發的毒蛇,將簡朱團團圍住。木匣中不再湧出新的藤蔓,但那股憤怒的意志依舊充斥整個密室,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牆壁上的苔蘚停止了蔓延。
地板上的細小藤蔓也靜止了。
只有煤油燈潑灑出的火焰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輕響,火光照亮著密室中這詭異對峙的一幕:簡朱站在銀白色光幕中央,腳踝還被一條藤蔓纏著,鮮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褲腳。周圍是數十條懸浮的粗壯藤蔓,末端的口器一張一合。柳萱和李秀蘭縮在牆角,柳萱的防護罩己經薄得像一層肥皂泡。供桌上的木匣敞開著,內部一片幽暗,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
時間彷彿凝固了。
簡朱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能感覺到汗水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的刺痛,能聞到血腥味、焦糊味、植物腐爛味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息。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諧律之力在體內奔湧,【心之鏡】的光幕維持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她在等。
等那個自然靈的回應。
如果它繼續攻擊,她只能動用【司衡之鎖】強行鎮壓——但那可能會徹底激怒它,甚至可能損壞木匣內部的書簡虛影。不到萬不得己,她不想走那一步。
如果它願意溝通……
漫長的十秒鐘。
在簡朱感覺像是過了十分鐘。
終於,那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但這一次,憤怒中夾雜了一絲……困惑?
“你……不是……他們……”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訊號不良的通訊。
“你的力量……不同……秩序……平衡……還有……那面鏡子……”
它注意到了諧律之力和【心之鏡】。
“但你的血脈……竊賊的血脈……我不會……錯……”
簡朱立刻回應:“血脈是血脈,人是人!簡家祖先做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現在的簡家人正在因為祖先的過錯而受苦!我也在試圖糾正這個錯誤!如果你真的想要回你的核心碎片,就應該告訴我真相,而不是殺了唯一可能幫你的人!”
又是沉默。
藤蔓微微顫動。
纏住簡朱腳踝的那條藤蔓,鬆開了些許,但木刺還紮在肉裡。麻痺感在擴散,簡朱感覺整條左腿開始失去知覺。她咬緊牙關,用諧律之力壓制毒素的蔓延。
“核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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