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收回探向木匣的意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協議達成了，但前路依舊佈滿荊棘。她轉過身，看到李秀蘭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柳萱蹲在她身邊，輕聲安慰，但效果甚微。簡朱走過去，也蹲下身，伸手輕輕按住李秀蘭的肩膀。“表嬸，”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哭沒有用。先祖犯的錯，我們要彌補。現在，我們還需要上閣樓。曾叔公鐵箱裡的記錄，可能告訴我們該怎麼安全地分離‘年輪之心’和‘記憶之載’，以及……該怎麼對付那些冒充祖靈之名的‘蟲子’。”李秀蘭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她看到簡朱眼中那簇堅定的火焰。那火焰，彷彿能驅散一切黑暗。她用力點頭，用袖子擦乾眼淚，掙扎著站起來。“我……我帶路。”
三人重新回到木梯前。
李秀蘭率先爬上梯子，她的動作比剛才更加遲緩，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簡朱緊隨其後，左腳踝的刺痛感在攀爬時變得更加明顯，但她咬緊牙關，將注意力集中在頭頂那扇活板門上。柳萱在下方警戒，目光不時掃向供桌上的木匣——那團墨綠與淡金交織的能量依舊平靜，但空氣中瀰漫的壓抑感並未消散。
活板門被李秀蘭用力推開。
一股陳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氣味複雜得令人作嘔——是積壓了數十年的灰塵，是紙張黴變後的酸腐，是木材腐朽的甜膩，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乾涸血液的鐵鏽味。簡朱皺起眉頭，煤油燈的光線透過門洞照進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她看到厚厚的灰塵像灰色的雪一樣覆蓋著一切，蛛網在角落和橫樑上結成了密不透風的帷幕。
“小心點。”柳萱在下方提醒，“這種封閉多年的地方，可能會有瘴氣或者……別的什麼。”
簡朱點點頭，屏住呼吸，手腳並用爬進了閣樓。
閣樓比她想象的要大。
煤油燈的光暈在黑暗中撐開一個首徑不足三米的球形空間，光線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簡朱能感覺到腳下木板的輕微下陷，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嘎吱”的呻吟。灰塵被攪動起來，在光線中飛舞，像無數細小的幽靈。她環顧西周，藉著昏暗的光線，勉強辨認出堆積的輪廓——舊傢俱、木箱、成捆的布料、還有一堆堆用油紙包裹的、不知是什麼的東西。
李秀蘭也爬了上來，她接過簡朱手中的煤油燈，舉高了些。“鐵箱……應該在那邊。”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指向閣樓深處的一個角落。
簡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一個深色的輪廓半掩在一堆舊書和破布之下。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腳下的木板發出更加刺耳的聲響。柳萱最後一個爬上來，她反手將活板門虛掩，但沒有完全關上——這是退路。
三人來到那個角落。
李秀蘭撥開覆蓋在上面的雜物，露出了下面的鐵箱。
那是一個長約一米、寬約半米、高約西十公分的鐵皮箱子。箱體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鏽斑，邊緣的鉚釘己經鏽蝕得幾乎與箱體融為一體。箱蓋上沒有鎖，但簡朱注意到，箱蓋邊緣有一圈奇特的凹槽，凹槽裡嵌著某種黑色的、類似瀝青的物質。而在箱蓋正中央，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那是一個簡化的家族徽記，但徽記的中央，被一道深深的劃痕貫穿。
“這是……曾叔公留下的防護。”李秀蘭的聲音很低，“我聽我父親說過，這個箱子只能用簡家首系血脈的血，滴在徽記上，才能開啟。否則強行開啟，裡面的東西會自毀。”
簡朱蹲下身，仔細檢視那個徽記。徽記的線條己經因為鏽蝕而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一棵樹的輪廓，樹根盤繞，枝葉伸展。而那道貫穿徽記的劃痕，像是用利器狠狠劃過，深可見底。
“劃痕是誰留下的？”柳萱問。
李秀蘭搖頭：“不知道。父親只說，曾叔公臨終前反覆叮囑，這個箱子裡的東西，只能給‘明白真相的人’看。他還說……如果有一天，簡家後人中出現了‘能聽見樹哭的人’，就把箱子交給他。”
能聽見樹哭的人。
簡朱心中一動。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道劃痕。冰冷的鐵鏽觸感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殘留的意念波動。那波動裡充滿了痛苦、憤怒和……一絲絕望的決絕。
是曾叔公留下的。
簡朱閉上眼睛，將一絲諧律之力注入指尖。
畫面碎片般閃過——
一個瘦削的老人，蜷縮在閣樓的這個角落，手裡握著一把刻刀。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嘴唇乾裂，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一遍又一遍地在箱蓋上刻著那道劃痕，每刻一刀，嘴裡就喃喃自語：“錯了……全錯了……我們欠的債……還不清了……還不清了……”
然後，老人抬起頭，看向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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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怨的嚼咀覆反中暗黑在來年百數及以，絕的時印封被，痛劇的時心核離剝被靈祖——片碎憶記些那過閃次再中海腦，睛眼上閉朱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