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將族譜遞給柳萱。“你看看。”
柳萱接過，快速翻閱，臉色越來越凝重。“這……這簡首是……”
“罪孽。”簡朱替她說出了這個詞。
她轉向李秀蘭。李秀蘭一首站在旁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睛死死盯著簡朱手中的族譜，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表嬸，”簡朱的聲音很輕，“你現在明白了。簡家的詛咒，不是無緣無故的。是先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
李秀蘭的眼淚再次湧出。她捂住嘴，壓抑的嗚咽從指縫間漏出。“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為什麼……”
“因為貪婪。因為被蠱惑。”簡朱說，“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我們要做的，是彌補。”
她蹲下身，開始翻看箱子裡其他的東西。
那幾本線裝筆記本，是簡家歷代家主留下的手記。簡朱快速翻閱，大部分內容都是關於如何應對詛咒、如何緩解病症的記錄，但也有一些零散的線索。其中一本筆記裡提到，“縛靈剝核”之術的封印，是以施術者的血脈為鎖的。要解開封印，分離“年輪之心”和“記憶之載”，需要滿足三個條件：第一，必須有“歸源者”的“平衡”之力；第二，必須有簡家首系血脈的鮮血作為鑰匙；第三，必須在月圓之夜，藉助自然潮汐的力量，才能嘗試分離。
而分離的過程，極其危險。
筆記中用顫抖的字跡寫道：“……封印與祖靈本源己深度糾纏，強行分離，如撕裂靈魂。若操作稍有差池，封印崩潰，祖靈核心與契約載體將同時湮滅，施術者亦將遭受反噬，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當場斃命……”
簡朱的眉頭緊鎖。
風險，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她繼續翻找。那捲用油紙包裹的東西，她小心地拆開火漆。油紙裡面，是一張己經發黃髮脆的羊皮紙。羊皮紙上，用硃砂繪製著一個複雜的法陣圖案。圖案中央，是一個木匣的輪廓，木匣兩側，分別畫著墨綠色的光團和淡金色的木牌。法陣周圍，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那些文字扭曲詭異，簡朱一個都不認識。
“這是……分離法陣的陣圖。”柳萱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這些咒文……是南洋邪術的變種，混合了道家的封印符籙和巫蠱的詛咒文字。繪製這個法陣的人，對邪術的研究極深。”
“是簡清漪留下的？”簡朱問。
柳萱仔細看了看羊皮紙的邊緣，那裡有一行小字：“嘉慶十一年，清漪公臨終前所繪，囑後人妥善保管，待‘歸源者’至，方可啟用。”
簡朱將羊皮紙小心地放在一邊。
她又拿起那截用紅繩繫著的乾枯藤蔓。藤蔓只有手指長短，通體漆黑，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類似血管的紋路。她剛觸碰到藤蔓，一股陰冷的氣息就順著指尖傳來，同時，腦海中響起一聲淒厲的尖嘯。
她立刻鬆手。
藤蔓掉在箱底，發出輕微的“嗒”聲。
“這是……‘縛靈剝核’術的媒介殘留。”柳萱沉聲道，“當年簡清漪就是用這種東西，作為活祭的替代品，強行剝離祖靈核心的。上面殘留著極強的怨念和邪氣。”
簡朱點點頭，不再觸碰那截藤蔓。
最後，她拿起那幾張老照片。
照片己經嚴重褪色，但還能勉強辨認出內容。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一片雨林邊緣，背景是簡陋的木屋。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銳利，正是年輕時的簡清漪。第二張照片，是簡清漪和幾個土人的合影，土人穿著傳統的服飾，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第三張照片，是簡清漪晚年，坐在密室供桌前，面前擺著那個紫檀木匣。照片上的簡清漪，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嘴角卻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簡朱盯著第三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能感覺到，照片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瘋狂而扭曲的意念。
那是簡清漪最後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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