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睜開眼，切斷了與祖靈意志的深層連線。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她踉蹌一步，被柳萱及時扶住。“怎麼樣？”柳萱關切地問。
簡朱穩住呼吸，看向柳萱和李秀蘭，聲音因消耗而沙啞：“它同意了。但分離的風險很大，而且……我們必須先清除森靈會。”她快速將協議內容和分離條件簡述了一遍。
李秀蘭的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決絕。柳萱則眉頭緊鎖：“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有兩場硬仗要打。”
簡朱點頭，目光掃過閣樓窗外——夜色漸濃，雨林的輪廓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沒錯。所以，沒時間休息了。表嬸，”她轉向李秀蘭，“你先去照顧表叔和堂弟，把情況簡單告訴他們。讓他們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如果情況不對，就從後門離開，去鎮上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們訊息。”
李秀蘭用力點頭，嘴唇顫抖著：“我……我這就去。你們……小心。”
“放心。”簡朱拍了拍她的肩膀，觸手處是單薄布料下瘦削的骨骼，“我們會處理好。”
李秀蘭轉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爬下木梯，腳步聲在寂靜的老宅裡顯得格外急促。
閣樓裡只剩下簡朱和柳萱兩人。
煤油燈的光暈在她們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簡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和左腳踝傳來的陣陣刺痛。她走到鐵箱旁，蹲下身，開始快速翻找那些羊皮紙和手記。
“柳萱，幫我找找關於‘縛靈剝核’邪術的詳細記載，特別是它的弱點或者反制方法。”簡朱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還有，看看有沒有提到森靈會——或者類似組織的線索。”
柳萱立刻蹲到她身邊，兩人藉著昏黃的光線，開始在一堆泛黃的紙張中快速搜尋。
空氣裡瀰漫著紙張黴變的氣味，混合著灰塵的顆粒感。簡朱的手指劃過粗糙的羊皮紙表面，能感覺到那些古老墨跡微微凸起的觸感。她翻到一張繪製著複雜法陣的圖紙，上面用古體字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註釋。
“找到了。”柳萱抽出一本薄薄的手札，封面己經破損，露出裡面發脆的紙張，“這是簡清漪晚年……或者說，她被‘黑暗低語’蠱惑後寫的日記片段。”
簡朱接過手札，快速翻閱。
那些字跡潦草而扭曲，與族譜上工整的筆跡判若兩人。有些頁面上甚至沾著深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今日又聽到那聲音了……它在呼喚我……說只要獻上足夠的祭品，就能獲得永恆的力量……”
“……雨林的靈太頑固了……不肯屈服……那就剝離它的核心……讓它成為我的傀儡……”
“……‘縛靈剝核’需要三樣東西：月圓之夜的自然潮汐、血脈後裔的‘鑰匙’、以及……活祭的靈魂作為燃料……”
簡朱的呼吸微微一滯。
活祭。
她想起那些被剝去臉皮的屍體，想起葉風描述的森靈會儀式。原來，這種邪術從一開始就需要用生命作為代價。
她繼續往下翻。
“……成功了……但為什麼……為什麼我感受不到喜悅……那靈在哀嚎……它的痛苦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裡……那聲音在笑……它在笑……”
“……我錯了……我錯了……但己經來不及了……封印己經完成……我只能把‘年輪之心’和‘記憶之載’鎖在一起……用我的血脈作為最後的枷鎖……後人啊……如果你們看到這些……不要試圖解開……那會帶來毀滅……”
簡清漪的悔悟來得太遲。
但至少，她留下了警告。
簡朱合上手札，看向柳萱：“邪術的弱點呢？”
柳萱己經從另一堆檔案中抽出了幾張圖紙。“這裡，”她指著其中一張，“‘縛靈剝核’的核心是利用自然潮汐的力量強行撕裂靈體與核心的連線。但潮汐之力是雙向的——在月圓之夜，潮汐達到頂峰時，封印的力量會最強，但同時也最不穩定。如果能在那個時刻，用正確的法陣反向引導潮汐，就有可能安全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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