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茜負氣離去,實則並未走遠。
她心頭雖憋著一股悶氣,卻也懂分寸,不會由著性子胡鬧,連累旁人平添煩擾。
燥熱的晚風拂過臉頰,裹挾著山野間的草木氣息,她胸腔裡那股翻湧的火氣,也似被晚風慢慢吹散,漸漸平復下來。
她尋了處小山坡隨性坐下,抬眸遙遙望向不遠處的河道。
日光鋪灑在河面,碧波盪漾,粼光閃閃,時有幾隻飛鳥掠過低空,周遭一派靜謐安然。
就在這份寧和裡,身後忽然傳來細碎沉穩的腳步聲。
許茜未曾回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起地上一株鮮嫩野草,輕輕把玩。
須臾之間,眼角餘光便瞥見一抹華貴雅緻的裙裾落至身側。
“此處山野清風,河光山色,倒別有一番意趣。”
趙寧聲線溫婉,說著便效仿許茜,坦然席地而坐。
趙安與趙康對視一眼,略一遲疑,也跟著大姐的模樣,相繼坐落在旁。
許茜對三位公主的到來,心中並無半分意外。
她隨手丟掉被揉得蔫軟垂落的野草,雙臂環膝,望著前方粼粼河水,淡聲開口:“大公主是特意來做說客的?”
“並非。”
趙寧答得乾脆利落。
她指尖輕輕撫過野草嫩葉青芽,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緩聲道:“我們只是想來陪陪你,順帶,我心中有幾分疑惑,想向許娘子請教。”
“公主但說無妨。”
許茜微微歪頭,抬眸看向趙寧。
趙寧垂眸迎上她的目光,靜默沉吟兩息,才緩緩出聲:“不知許娘子,如何看待女子的三從西德?”
“三從西德?”許茜眉梢輕輕一挑。
趙寧緩緩頷首,眸中帶著幾分身為皇室貴女的囿限與茫然:“我們自啟蒙起,便被日日教誨,女子當恪守三從西德,女訓……可你的出現,告訴我們,女子當自強,該跟男人爭權,爭話語權……”
聽到這話,許茜終於明白了之前這一路,這位大公主為何頻頻朝她投來視線,卻又不曾主動上前。
原來是她之前的女權言論,讓這位大公主迷茫了。
趙寧的話還在繼續。
“可是我翻閱了前朝歷史,那些獨攬大權的女子,幾乎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
“秦朝的秦宣太后,在晚年被他兒子秦昭襄王廢黜,而後不久去世。”
“漢朝的呂后,竇太后,王太后……”
“這些人有些人是善終,但家族失勢覆滅,也有人被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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