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定親後,心中充滿不捨和疑惑。
不捨,是因為在家裡,怎樣都是自在的。一旦嫁出去,面對陌生的家庭,再想要自在,很難。
夜裡翻來覆去,實在難以入眠,於是漏夜推窗,邊賞月邊思量。
疑惑:父親身為清流,為何與勳貴結親?榮國公雖已離世,但國公府威勢仍存,與王公大臣結親都不是難事,為何選擇自已這個從四品之女?這門親事是有何難言之隱?
結果一時不慎,著涼發熱,加上憂思過度,原身就魂魄離體,不知所蹤。
粗粗翻看完原主記憶,在心中默唸:我會當好李府大小姐,敬愛父母親人。如若你到我身體裡,萬望替我照顧孝養父母。
說來奇異,李紈默唸完後,原身執念彷彿消散一般,身體輕快了許多。
她也不再耽擱,邊翻著身體記憶,照貓畫虎地模仿著一舉一動,任人服侍著穿衣梳髮,洗臉漱口,用完早膳。
或許五臟六腑被安撫,李紈覺得真實感慢慢加深了,不再模糊迷茫。
躺在榻上,倚著靠枕,拿著書還沒看完一頁,素竹就端著碗走了進來。
李紈離著幾米遠,就聞到了藥味兒,眉毛不自覺蹙了起來,這藥,聞著就苦。
素竹也看到了自家主子臉上的反抗和不情願,頓了一下,繼續走的義無反顧。
近至身前,柔聲哄著:“小姐,這是最後一副了,喝完之後再喝一次就結束了,到時讓大夫再給小姐診診脈,痊癒就不用再喝了”。
李紈:我一口都不想喝,真的。
視若仇敵地將碗接過去,盯著黑藥湯看啊看啊,就這麼看了良久,遲遲不下嘴。
素竹無奈勸說:“小姐,再看藥就涼了!”
李紈:涼了也得喝的,長痛不如短痛。
壯士斷腕一般,端起碗湊到嘴邊,慢慢喝了一口,又酸又苦,藥味從鼻腔直頂腦門。
不敢再耽擱,一鼓作氣地灌了下去,還沒徹底咽完,就生理性反嘔,眼淚也從眼眶裡流了下來。
素竹早已將痰盂、水杯、蜜餞、手帕都準備好了。
李紈漱了漱口,拿手帕沾沾臉頰,才鬆了口氣躺回靠枕上。
吩咐素竹:“你讓廚房做些開胃補元的膳食,我中午用。”
“再去前院看看錢杉明日可有空,我有事過去吩咐他。”
素竹應聲答是,等了一會兒看主子沒有其他吩咐,便慢慢退了出去。
李紈自吃完了藥,隱隱有種感覺:原身和自已,說不定有什麼淵源在,可能是前世,也可能是前前世。
因為兩人吃飯以及吃藥的習慣,下意識的小動作一樣的,模仿都不會這麼細緻,相似到伺候多年的丫鬟認不出差異。
這樣就行了,知道不是別人,心氣就壯了許多。
其他的禮儀行事,慢慢學慢慢適應吧,幸虧離出嫁還有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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