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急得站起身來,朝著王夫人央求,“太太。”
想著鳳丫頭即便犯了錯,到底都是自己的親侄女,不管如何,血脈親情都無法斬斷。
王夫人拿起帕子輕輕擦拭臉頰,正打算替她說幾句話緩和一二,叫這件事輕描淡寫地過去呢。
就見賈珍朝著賈璉輕輕頷首,賈璉知機,上前稟告道:“二位太太,還有一條人命。”
“興兒,旺兒進來。”
“興兒,那件事,旺兒是怎麼朝你說的?現在當著兩位太太的面兒,你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
興兒:“旺兒說,二奶奶命他想辦法,把和咱們打官司的張華弄死。”
邢夫人聽見王熙鳳這般膽大妄為,既害怕又興奮,知道這下終於可以扳倒這個兒媳婦了,“這還了得?旺兒,從實說。”
旺兒不敢扯謊,只能照實說道:“是二奶奶打發奴才去找的張華。”
“先是給了他銀子,讓他到都察院裡去告二爺:國孝、家孝之中,背旨瞞親、倚財仗勢、請逼退親、停妻再娶。”
“後來,二奶奶又指使張華去告東府裡的小蓉大爺。”
“小蓉大爺託人說了,這才把案子結了,還給了張華十兩銀子。”
邢夫人聽得頭暈,“別繞這麼遠了,張華是死是活,快說。”
旺兒:“二奶奶怕張華日後把事情張揚出去,就打發奴才,或是誣告張華做賊,或是暗中算計,務必把張華治死。”
王夫人聽出來了事情的關鍵,趕緊問道:“那個張華死了?”
旺兒:“奴才想,張華既己離京,遠走他鄉,何必大動干戈?”
“奴才就在外面躲了幾日,回來稟告二奶奶說,張華讓劫道的給打死了。”
聽見人沒死,王熙鳳心下稍定,擦擦臉上的冷汗,首接打斷道:
“旺兒,你究竟得了多少銀錢?聽了誰的吩咐?竟敢狗膽包天,扯出這些個胡話來編排主子?是不想活了嗎?”
果然,旺兒一聽見她的聲音,首接低下頭不敢再言語了。
賈璉和賈珍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朝著外面喊道:“帶張華。”
見著他話音剛落,竟真有一身著長袍的陌生男子進來,王熙鳳這才真的慌了神,害了怕。
首接跪下撲到王夫人的膝蓋上,“太太。”
邢夫人和尤氏將此情此景收入眼底,彼此對視一眼,兩人嘴角都含著些許笑意。
邢夫人還朝著王夫人說道:“二太太,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啊。”
聞聽此言,王夫人剛才還緊抱著王熙鳳的雙手,不自覺地鬆開了些許。
王熙鳳見親姑媽都不力保自己,心下萬念俱灰,渾身顫抖,連氣息都混亂起來,最後首首地暈倒在眾人面前。
賈珍看著生生昏倒在自己跟前的王熙鳳,也得意於自己幾人商議出來的好主意,翹起來的腳一點一點的,面上盡是一片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