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紈:“當時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府裡也被抄了,我們也都被關在牢裡,掉不掉腦袋都還未知,哪裡還能顧得上那麼多。”
“好歹叫人幫襯著尋了塊地方,叫太太入土為安了,沒曝屍荒野。”
“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當時在牢裡的時候我還慶幸呢,先送走太太,把她的後事安排妥當了,我也就算盡了孝心了,後面再走也能閉得上眼。”
李紈的意思也很首白,太太的事情都是我辦的,你們受了這麼多年接濟,沒出半分力氣,一個個的好意思嗎?
現在跑來我面前哭喪,那當時你們這些孝子賢孫的在哪兒?
周氏見她話裡不留半分情面,連忙開始拍李紈的馬屁,“還好你足夠果斷,沒叫太太死後受了委屈。”
“要沒有你的這份兒細緻和能幹,真等到案子定下來才想起來發送,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李紈搖頭,“不過是我們這些小輩該做的,哪裡值當嫂子這樣的誇,還不夠臊我的臉呢。”
“剛才提起來,咱們家的人老了之後葬在南邊兒的事。”
“當時老太太的事出來的時候,是老爺他們事事都商議妥當了,才安排好人手往南送的。”
“如今家裡兩位老爺不在,年輕些的爺們也不在,獨剩下一個寶玉。”
“可他平日裡就沒什麼主意,碰見這種事情又是第一回,多少有些指望不上。”
“想要安排太太回南的話,只怕是得等一等了。”
“起碼得等到老爺回來,或是年輕的爺們回來商議妥當了,才好行事。”
“不然的話,無論是指望兩位嫂子,還是指望我,怕是都有些困難。”
“雖然你我這些婦道人家能做的事情很多,但是扶棺的話,多少還是要講究多一些的?”
婁氏只是淺淺拋了個魚餌試探了一下,不想被李紈明裡暗裡地貶損了個徹底。
至此,她的心裡更加謹慎,笑容也更加恭敬。
“剛才是我想的過於淺薄,如今叫你這麼一說,我才醒轉明白過來,這事兒確實急不得,是得謹慎一些行事。”
周氏也在一旁幫腔,“其實仔細說來,也不怪他嬸子一時心裡沒了主意。”
“老太太跟太太還在的時候,她們就是咱們家的主心骨,碰見什麼事情,我們只聽命行事就是了,哪裡自己拿過這麼大的主意。”
“現在老太太她們一沒,我們一下子沒了主心骨,這才個個都成了那擔不起事兒的慌腳雞。”
“如今主家幸好還有你跟東府的珍大奶奶,也幸好你們兩個人性情都是極穩妥、極可靠的,也是能擔起事兒。”
“不然往後我們一旦碰見事情,連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更得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怕是得被外面的人活活笑話死。”
婁氏點頭,“嫂子真真是說出了我的心裡話。”
“自打府裡的事一出來,我這些日子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但就是心裡慌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