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小家小戶的花費不多,跟你們家這種府邸沒法比,只想求一個買米買柴的錢,度過這個冬天而己。”
“咱們妯娌處了這麼多年,嫂子從來沒朝你借過什麼東西,要不是今年日子難過,我也不會來這一趟。”
李紈看著周氏,“嫂子是個和善人,這個我是盡知的。”
“我也不瞞嫂子,我的嫁妝確實還回來了。”
沒等周氏兩人開始高興呢,就聽她悠悠說道:“只是裡面的金銀等物,還回來的卻是寥寥無幾。”
“前兒東府的珍大奶奶出來,也似我一樣的無處安身,瞧著恓惶的很。”
“我想著咱們都是一家人,哪裡就能幹看著她受罪了,便把值些銀錢的都交於了她。”
“這個是題外話,往後再說,只說眼下。嫂子家裡要是真的沒米下鍋了,我即便砸鍋賣鐵也得接濟一把儘儘心意。”
李紈:“只是老這麼著東借西湊的過日子,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我是真的把嫂子當作自家人,才敢剖心置腹地說出這些話。若嫂子嫌棄我貧嘴多舌的話,我再不敢說了。”
周氏連連搖頭,“沒有,你這話原就半點兒沒說錯,正好也是我發愁的地方。”
“若你能幫著想個主意,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你。”
李紈:“既然嫂子不怪我,那我也就仗著年紀小,嫂子又寬容,也肆無忌憚一回。”
“眼瞧著,芹哥兒的年紀也不小了,說話就要娶妻成家。”
“若還是像現在這樣東混一日,西磨一天的話,除非天上掉餡餅,不然再好的婚事也難輪到他頭上。”
“畢竟誰家女兒嫁人不挑夫婿?誰又不想要個能幹正乾的丈夫?”
“所以與其嫂子為了生計發愁,不如藉此機會,逼著芹哥兒正幹一些。”
“先前芹哥兒管著咱們家的家廟時,在那裡鬧出來的事情,我也多少聽過一些風聲。”
李紈說到此處,還特意看了看周氏,見她心虛不敢與自己對視,方才繼續說道:“依我看,芹兒這是還沒定下性子來。”
“不然性子真踏實下來了,再不敢胡鬧到那個地步。”
“芹兒是我們親眼看著他長大的,都知道他本事和能為都不缺,差的只有一點子心性罷了。”
“我打書上看過一句話,說是‘家敗方見志’。”
“平常如何還在其次,若是家庭敗落了,一個人還能志氣大發,將家族重新振興起來,說明此人胸懷大才。”
“現在咱們家的勢敗了,正是磨礪芹兒這些小輩心性的好時候,要是嫂子一味護著寵著,不願意讓他吃一丁點兒的苦頭,那才真真是耽誤了他。”
婁氏也是盼著兒子出人頭地的,現如今聽見李紈這番話,深以為然。
“大奶奶這話不錯,從前有府上庇護著他們,貪玩胡鬧也就罷了。”
“如今上面再沒有人能夠庇護,他們也該懂事些,知道自己爭氣了。”
周氏知道李紈說得對,但是她怕自己附和了之後,今天就得空著手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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