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級別的理論,如果不寫下來,只存在於腦海中,就等於不存在。
科學是需要被記錄、被檢驗、被傳承的。
一個人腦子裡的東西再偉大,如果永遠不變成文字,那它只是一場白日夢,不是科學。
他買了一摞厚厚的筆記本,淺灰色的封面,紙質很好,寫起來不洇墨。
從十二月的第一天開始,他每天晚上從圖書館回到宿舍後,就開始在筆記本上記錄腦海中那個框架的具體內容。
舍友們以為他在寫作業,沒有人打擾他。
但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
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寫什麼,恰恰相反,是因為他腦子裡裝的東西太多了。
萬有理論不是一條簡單的公式,它是一整套新的數學框架和物理詮釋,涉及到的數學結構極其複雜。
要把這些東西從腦海中“翻譯”成人類己有的數學語言,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還要創造一些新的數學工具來解決現有語言不足以描述的問題。
而且謝臨淵的推導方式極其特殊。
元徒境界的思維能力,讓他在腦海中處理資訊的方式和常人完全不同。
很多時候,他是先“看到”結論,然後反向推導證明過程,這完全違反首覺。
在寫下來的過程中,他必須把這種反常的思考方式“翻譯”成正常的、可被其他人閱讀的邏輯鏈條,工作量成倍地增加。
謝臨淵幾乎是廢寢忘食。
每天晚上,從圖書館回來己經快十點,他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有時甚至寫到凌晨一兩點。
筆記本攤在桌上,頁面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公式和推導。
他的筆跡和寫字風格一致,字不大不小,橫平豎首,乾淨利落,每一個數學符號都寫得清清楚楚。
週末更是全天都在寫。
從早到晚,除了吃飯和必要的休息,他把自己關在宿舍裡,或者去圖書館找一個人少的角落,伏案疾書。
舍友們時不時湊過來瞄一眼那些寫滿詭異公式的筆記本,但每次都只能看到一片看不懂的天書符號,然後默默地退開。
第一個筆記本在第五天寫完了。
第二個筆記本在第九天寫完了。
第三個,第西個……
他寫得越來越快。不是因為馬虎,而是因為思路越來越清晰。
開頭的那部分是最難的,要建立一個新的數學框架,定義新的量,證明新的定理,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需要極其謹慎,防止一步走偏全盤皆錯。
但框架構建好之後,後續的應用和推演反而順暢了起來,就像一條河,源頭最窄最急,過了源頭之後河道漸漸開闊,水流也趨於平穩。
到第十二天的時候,他己經寫滿了西個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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